希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宋婆子又問,“那您打算怎么辦?”
崔沁平視前方,不假思索道,“不接受嗟來之食,我不想與旁人再有任何牽扯,更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
宋婆子明了,看來崔沁是打算趁著過年,重新甄選人手。
是日夜,街上燈火輝煌。
年關的曲江園兩側,哪怕是入夜依舊人滿為患,遙見有商船遠遠往渡口駛來,等候許久的各家管事齊哄哄涌上去搶那南海來的舶來品。每年到這個時節,便是錢賤貨俏。
慕月笙從南郊大營清點營田回京,路上恰恰遇見喝醉酒的文玉,順帶捎了他一把,將人丟入馬車。
文玉渾身酒氣,隱隱還夾著些花紅酒綠的香氣,刺鼻得很。
慕月笙嫌棄地將他往旁邊一丟,冷聲問道,“你這是打哪里來?你尋花問柳,不擔心你家母夜叉生氣?”
文玉喝的眼神微醺,眼下一片醉紅,懶懶癱在角落里,覷著他道,“你懂什么,這女人呢,也不能日日由著她,偶爾得給她點教訓,否則她以為我還真沒了她不行!”
慕月笙便知這回怕是鬧僵了,也懶得搭理文玉,手撐著額閉目養神。
文玉見他不說話,屁顛顛爬到他身邊,笑嘻嘻扯了扯他的袖子,問道,
“對了,你與崔娘子如何了?”
慕月笙沒好氣瞪了他一眼,隨口應付道,“很好。”
“啊?很好?她肯理會你了?”文玉吃了一驚,眼底興致濃濃。
慕月笙唇角染了些許笑意,淡聲道,
“近來挺好,相安無事。”
文玉瞅著他那沒出息的樣子,癟了癟嘴,“挺好跟相安無事是兩碼事。”
慕月笙笑了笑,置若罔聞。
也不知是酒意催人,還是一時興起,文玉掀簾瞧了瞧外頭的光景,見這里離燕雀山很近,便推搡著慕月笙道,
“允之,今夜月朗星稀,不若你裝作遠歸旅人,去書院探一探香閨,臘八已過,書院散學,她定是清閑得很,沒準瞧見你便高興....”
慕月笙聞言神色微動,一貫清冷的眉梢如有春光駐足,竟是掠過一絲難有的悸動。
亥時初刻,慕月笙的馬車緩緩抵達燕山書院。
月色將山門前的廣坪照得白亮,薄煙微籠在山腰,將一應翹檐脊獸給遮掩,偶有燕雀從云霧中穿梭而過,嘰喳一聲,為夜色添了幾分生氣。
書院靜得出奇,恍若無人。
文玉打著酒嗝,將清雋秀逸的年輕閣老給拖下了馬車。
慕月笙不是踟躕的性子,雖是對她的行蹤乃至每日吃食了如指掌,卻是沒把握她肯不肯見他,上次闖入她香閨將她氣得不輕,慕月笙也知該要緩著來,以至于愣在山門下,駐足不前。
由心,自是想她的,哪怕看一眼也好。
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長,清朗的眉眼斂著情緒,覆在睫上的月沙似薄霜。
文玉見他徘徊不前,愣沖沖往前拍門,
“來來來,我去幫你敲門!”
“咚咚咚!”三聲喧響打破了夜的寧靜。
門被吱呀一聲被從里拉開,頭頂一片暈黃的燈芒似天光灑落,一下子掠走慕月笙眉眼間的清冷和矜貴,渾身籠罩著難以言喻的雅致。
只見一穿著黑袍的小廝懷里扛著一塊牌子,半闔著眼打著哈欠朝來人瞧去,待看清那張逼人的俊臉時,嚇得打了個哆嗦,忙不迭將懷里的牌子給丟去側邊。
可惜,已經遲了。
上頭那明晃晃“狗與慕月笙不得進”的字樣,清清楚楚撞入了文玉的眼簾,他登時酒醒了大半,驚愕地指著那被丟在門角的牌子,
“這...這...怎么回事?”
話未問完,撩眼往后看,又一個黑衣小廝探出一個頭,仿佛是剛睡醒,眼神迷迷茫茫的,他頭頂也扛著一塊牌子,
“不對,狗能進,慕月笙不能!”
陳七對上慕月笙陰沉的視線,瞬間嚇蒙了,牌子往下一滑,恰恰滑落在他雙手,他抱著牌子直挺挺跪下,
“主子饒命啊!”
“我們露餡了,今天夫人把我們所有人都給揪了出來,還要趕我們走!嗚嗚嗚!”
他們哪里敢真的掛上去,只得裝模作樣扛在身上。
文玉瞠目結舌欣賞完這一出戲,到最后竟是笑得直不起腰來,他撐著門框,指著那兩塊牌子問慕月笙道,
“我的首輔大人,這就是你所說的‘相處挺好’?”
第28章 少年慕艾
天際的云團越積越厚, 紛紛擾擾,竟是下起了小雪。遠處曲江園的喧囂糜樂,伴隨著金碧輝煌的畫舫游船漸行漸遠。
燈火飄搖, 竟是被這雪也妝點出幾分清寂。
攬月閣是燕雀山最高的一處樓閣,恰恰坐落在半山腰,正對著曲江園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