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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緩緩覆上她白皙柔荑,崔沁微愣,旋即不自然抽離開,將眼神別開。
慕月笙手搭在小案,略有些尷尬,清寂的氣息在屋內流淌,院外偶有的蟬叫顯得格外清晰。
暗夜,感官越發放大,他的呼吸一時深一時淺,崔沁聽得真切。
“對了,母親跟你說些什么?”
慕月笙凝望她,面不改色道,“沒說什么,就罵了我幾句,叫我好好照顧你。”
崔沁不疑有他,胡亂點了點頭,老夫人沒來前,她腦海里確實閃過和離的念頭,只是老夫人終究將她從懸崖邊又拉了回來。她對她太好,她不忍心老人家失望難過,便將念頭掩下。
慕月笙手指緩緩在小案上敲打著,深深望她,
“沁兒,近來母親犯頭風,你不用去容山堂,讓她好好歇著,剛剛我也跟母親提過,她同意了。”
省的他的小妻子被他母親帶壞,和離那樣的字眼,他不想再聽到。
崔沁不知道慕月笙的伎倆,面露憂色,急切道,“那請大夫了沒?”
慕月笙傾身,雙手扶在她瘦弱的手臂,這一回卻沒容得她退縮,
“我自會安排,你別擔心,這陣子你且在榮恩堂好好養著,哪兒也不用去,崔家也不去了,這里是你的家,再也不許去外頭....”
崔沁聽了這話,委屈的淚水瞬間涌了上來,她想將手臂抽出,卻搏不過他的力道,眼淚嘩啦啦滾下,跟斷了線的珍珠似的,掙扎了半晌無濟于事,干脆將臉撇向一邊,俏臉盈冰。
“你放手...”她忍淚斥他,
“我不放。”慕月笙語氣低忍,呼吸微凝,試圖將她臉頰掰過來,
崔沁哭得越發兇,他的視線灼熱逼人,耳根都被他瞧熱了。
慕月笙見她是當真難過得緊,稍稍松了些力道,手腕往下捉住她的柔荑,眸底浮起一片溫柔,
“沅沅,再給我一次機會可好?”
崔沁聞言眉睫輕顫,濕漉漉的水珠兒一汪汪往外冒,她將手猛地抽出,心頭聚起的高墻被他這句話給擊潰,伏在小案上泣不成聲,
“慕月笙....慕月笙....”
她咬牙喚著他的名字,氣息吁吁,又恨他,又拿他沒辦法。
慕月笙的心都被她揉化了。
連著三日,崔沁都不曾搭理慕月笙。
夜里回來,慕月笙自說自話,她也權當沒聽見,就挨在塌上繡花,她就要他嘗嘗被人冷落的滋味。
慕月笙是半點都不氣,反而覺得她又羞又惱的模樣,眉眼生動,有趣得緊。
再瞧她手里繡的正是他的袍子,哪里會有氣呢。
崔沁就是嘴硬而已。
任她如何,慕月笙卻是百般討好,
“你閑來無事便去書房看書,整日繡花怕傷了眼睛。”
崔沁聞言難得抬眼覷他,將繡盤往旁邊一擱,冷笑著道,
“喲,我可不去,沒得碰著你心上人的東西,被你掃地出門。”
這還是頭一遭崔沁在他面前說出這樣慍怒的話,慕月笙是瞧著她可愛,卻又被嘔得慌。
他再于□□上不通,也聽出她是吃味了。
忙得起身過去,挨著她坐了下來,溫聲討好,
“我哪有什么心上人,都跟你說了,我與她是師兄妹。”
崔沁聽著這話,心思微轉,他沒有心上人,那意思是心里也沒她唄?
她冷著臉鼻息哼哼。
慕月笙只當她還在生氣那件事,“那日,一來是多年不見夜里有人出現在書房,擔心不小心失了火,心中焦急,再見你差點跌了裴音的遺作,她慣常不愛陌生人碰她的東西,一時情急才失了口,此外,那日朝中幾樁事惹惱了我,便發作在你身上,都是我的罪過,我認罵認罰。”
崔沁自顧自忙活,依舊不理睬他。
慕月笙意圖去拉她,也被她俏生生推開。
他無奈只得規矩坐著,與她閑聊,“還有一樁事忘了跟你說,那夜你出了書房,我便懊悔,原本夜里是要來尋你,怎料你大伯父在獄中出了事,我急忙趕了過去。”
崔沁聽到這里,將繡盤一丟,俏眼睜圓,“他怎么樣了?”
慕月笙薄露笑意,溫聲解釋道,
“有人意圖給他下毒,來個死無對證,將罪證全部推到你大伯父身上,我順藤摸瓜找到了幕后黑手工部侍郎徐琛闌,昨日大理寺升堂,已將案子給結了,你大伯父今日晨起出了獄,我上書陛下言之你大伯父勤懇本分,又糟了無妄之災,可接任工部侍郎以示安撫,陛下答應了,想必不日將下文書,屆時你也是三品大員的侄女。”
從正五品郎中直升正三品侍郎,已是格外恩眷,否則以她伯父那不鉆營的性子,能熬個四品官都是祖墳冒青煙,皇帝肯提拔她大伯父,只可能是因為慕月笙。
崔沁眼眶微熱,且不說慕月笙給她伯父升了官,他能幫著崔家洗清冤屈,免遭大難,她都不能再苛責于他。
與朝中大事相比,她那點心思倒顯得小家子氣。
“謝謝你,我也總算還了我伯父伯母養育之恩。”
慕月笙笑意淺淺,“別謝我,你能不氣我,我便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