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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華抖了一下,定定心神,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莫名的相信姜英,那女孩不會害顧昌東。
她如實道:“那天昌東帶著若若來我家里,說若若媽救過他,是把他從太平湖救上來的救命恩人,請我一定幫忙讓若若上我們那個幼兒園,我就答應(yīng)了,昌東還說救命恩人的事不能跟蕭虎說,今天之前,我都沒跟任何人說過?!?
夏奎武對了顧昌東的口供簿,和徐青華說的一致,他皺眉,顧昌東六年前在太平湖集訓(xùn)溺水,消失了幾天后被找到,他當(dāng)時說是一位老鄉(xiāng)救了他,可是后來鄰近的幾個村莊都排查了,并沒有找到他說的那位老鄉(xiāng)。
夏奎武又翻開了另外一頁,上面的供詞匪夷所思,顧昌東說五年后,也就是去年的夏天,他去合縣接葉教授的時候,碰到了救他的那位恩人:姜英。
夏奎武已經(jīng)安排人調(diào)查過,姜英十四歲過繼到合縣后,到她掙路費回京,這期間一直沒有離開過合縣,她是不可能去千里之外的太平湖。
顧昌東接著說出了更離奇的事,他說他的救命恩人是未來世界的人,六年前時空重疊,也不知道是他誤入了姜英的時空,還是姜英誤入了他的時空,兩人一起共同生活了幾天,幾天之后重疊的時空消失,他和姜英回到了各自的時空,一直到五年以后,姜英穿到了這個世界,在那個漁村里又救了葉教授。
夏奎武第一反應(yīng)就是顧昌東在胡說八道,但是姜英的口供跟顧昌東的一樣,就連吃魚頭火鍋的細節(jié)都一樣,他們倆要是提前串供,輪番疲勞審訊一定會露出破綻的。
他們換了十幾撥人,輪番車輪戰(zhàn),十幾份口供前后一致,沒有一絲錯漏,若是提前串供出來的,在如此密集、顛倒反復(fù)的審訊下還能保持一致,這兩人的心性也太可怕了,夏奎武自認連他自己都做不到。
“一個合縣漁村的姑娘,就這么突然出現(xiàn)在太平湖去救顧昌東,你當(dāng)時就沒懷疑過?”
“我懷疑了呀。”徐青華委屈道:“我還問了昌東呢,昌東說他不能說,也不能告訴蕭虎,我就沒問了呀。”
“你……”夏奎武氣結(jié)。
顧昌東也是這樣說的,徐青華跟他親姐姐一樣,沒想到因為一句話可能連累到她,他還特意說這一切跟徐青華沒關(guān)系,請不要為難蕭虎的愛人。
特別調(diào)查小組做了幾種假設(shè),連紅蕊胡說八道的可能他們都驗證了,找了醫(yī)生來給姜英檢查,她的臉是天然的,完全沒有動過一刀。
然后他們又假設(shè),姜英被送去合縣后會不會被秘密培養(yǎng),過去調(diào)查的同志發(fā)來報告,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他們又找來好幾個專業(yè)領(lǐng)域的科學(xué)家咨詢,他們說平行時空的理論早都有了,一切無法解釋的現(xiàn)象,只不過是現(xiàn)代科學(xué)技術(shù)還無法探知的,沒什么好大驚小怪。
夏奎武又再一次問詢了姜英一些問題,這一次態(tài)度好多了,“秦川江的抗洪搶險快結(jié)束,水位已經(jīng)下去,你確定還會決堤。”
姜英說道:“看老天爺下不下雨,雨量有多大,再等一天就知道了?!?
一天后,青川江突降暴雨,二十四小時降雨量已經(jīng)超過了八月汛期最嚴重的數(shù)值,水位線又漫上來了,夏奎武顧不得了,不管姜英說的是真是假,老百姓的人身財產(chǎn)安全不容一絲冒險。
夏奎武急調(diào)了子弟兵再次赴秦川江抗洪搶險,他自己也親自去險情最嚴重的地方,走之前回了趟家,文心南幾天沒有顧昌東的消息,內(nèi)心焦急不已,她了解兒子的脾性,肯定堅決的跟姜英站在同一陣線,絕不肯回頭。
文心南問丈夫,“你給我句實話,昌東還保不保得???”
夏奎武什么也沒透露,說他要去秦川江抗洪搶險,“等我回來再說吧。”
文自在又上門了,他也沒想到是夏奎武負責(zé)審訊,原本顧昌東還有點希望,這回是一點機會都沒了,“姐,要不你去求求昌東他爺爺,讓他想辦法給昌東撈出來。”
說真的,當(dāng)初就是想撇清關(guān)系,他媳婦可能也抱了點小心思,還指望著昌東這個對象談不成,以后還有機會給他介紹,顧昌東要是在夏奎武手里折了,顧平津能弄死舉報的人,這一點文自在深信不疑。
文心南原本是打算這輩子都不上顧家門,最后還是去了大院,不過顧平津沒見她。
季玉珍只知道顧昌東好幾天都沒來,她心里有些擔(dān)憂,“昌東媽來找我們,不是昌東出什么事了吧?”
“出不了事。”顧平津說道:“你孫子的人品你還能不相信嗎,可能是去執(zhí)行什么重要的任務(wù),他這樣突然消失不見,又不是第一次。”
顧正義雖然嘴上不說,還是暗示夏陽慧問問,夏陽慧是不敢直接去找夏奎武的,夏奎武是她二叔,是她祖父母的老來子,比她父親小了二十歲,實際上也就比顧正義大了幾歲而已。
夏陽慧的父親已經(jīng)老了,二叔正當(dāng)壯年,夏家頂門立戶的就是她這個二叔,當(dāng)初二叔還跟顧正義同時追求過文心南,文心南離婚后,搶先一步跟夏奎武結(jié)了婚,顧正義又跑去跟夏奎武打了一架,不過沒打贏。
她跟顧正義的婚事,幾家都不同意了,顧正義憋了一口氣就是要娶,然后顧夏兩家老死都不再往來,文家跟夏家也不再往來,就連她都不敢再上二叔家的門,這讓她怎么回去問。
她說道:“我聽我爹說,二叔已經(jīng)去秦川江抗洪搶險去了,等他回來我再讓我爹打聽一下,說到底還是姜英不好,連累了昌東,如果這次昌東能平安回來,你可叫他別再倔強了?!?
顧云青想到他最開始聽到他哥找了個離婚的女人,也是抱著很大的偏見跑去見一見,看看她是用什么手段給他哥迷惑住的,結(jié)果被按在地上摩擦,他哥呢,親弟弟都照揍不誤。
那天在學(xué)校,他被姜英一桶涮拖把水淋的臭死了,后來去學(xué)校舉報,很快就查清了張淮陽在外頭欠了錢、買二手表栽贓嫁禍,張淮陽沒幾天因為在校外的違規(guī)行為,還是被學(xué)校給開除了。
如果不是姜英攔了那么一下子,他真給張淮陽揍了,為了那么個東西被記過,那真不合算。
顧云青說道:“你們別在背后說人壞話,擔(dān)心我哥再給我揍一頓,他是不能拿長輩怎么樣,你們?yōu)殡y他對象,受罪的都是我?!?
夏陽慧好氣,“我哪里說錯了,家里給他介紹的,不比那個離婚的女人強,那女人還有個孩子,昌東未婚的大小伙子,就那么上桿子要給人當(dāng)后爹嗎?”
顧云青好笑,“我爸也是離過婚的,你不也上桿子給人當(dāng)后媽,還嫌棄我哥給人當(dāng)后爹,這樣不太好吧。”
夏陽慧:……這要不是親兒子,她就要給他打死。
顧正義正一頭的火氣沒地方發(fā)泄,拿起家法就要抽他,顧云青最近也受了不少挫折,加上他叛逆期拖延到現(xiàn)在才爆發(fā)出來,當(dāng)下梗著脖子叫囂,“你打啊,反正已經(jīng)打跑了一個,你那么嫌我,干脆給我打死算了,我跑一步算我輸。”
顧正義看著他,這小兒子從小跟著顧昌東腳步,顧昌東的倔強學(xué)了個是十成十,穩(wěn)重一點沒學(xué)到,夏陽慧也怕兒子被顧正義打傷,連忙給顧云青推出家門,“回學(xué)校去吧?!?
顧云青沒回學(xué)校,他跑去大院找顧平津,“爺爺,畢了業(yè)我要去當(dāng)兵?!?
當(dāng)初他想考警校來著,夏陽慧不允許,非要他畢業(yè)后跟顧正義一樣走仕途,顧云青妥協(xié)了,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妥協(xié)的,他就是要入伍當(dāng)兵。
顧平津是軍人,當(dāng)然樂意了,“行啊,等你畢業(yè)了,爺爺送你去報名入伍,別給老子丟臉啊?!?
***
秦川江的險情已經(jīng)到了最危急的時刻,暴雨到現(xiàn)在都沒有停的跡象,姜英等在臨時指揮部,不遠處就是堤壩,她看有一段堤壩被沖開,沙袋丟下去就被沖走,子弟兵們不顧一切的跳下去手挽著手,拿身體去堵洶涌的洪水,姜英眼眶打濕了,她上輩子在電視上也看到過這樣搶險的報道,他們是在拿生命去保護堤壩后面的老百姓。
姜英回頭看看下游的村莊,這一段的老百姓是已經(jīng)疏散了,可是他們的房屋、家畜都帶不走,如果沖垮了損失也慘重,只有在她的國家,才有這樣的凝聚力,堤壩上奮力抗險的子弟兵們,他們是最可敬、最可愛的人。
沙袋在他們面前越壘越高,才終于給破了一個缺口的堤壩堵上,姜英忍不住朝著堤壩上所有的官兵們敬了個禮,那邊人頭攢動,不知道哪一個是顧昌東。
險情控制住了,疏散的老百姓陸續(xù)搬回來,夾道歡送這些抗洪搶險的人民子弟兵們,看到他們滿身的泥濘疲憊不堪,有人躺在堤壩上累的還沒醒,這些最可愛的人,他們也是父母疼愛的孩子,因為險情,他們不顧危險來保衛(wèi)老百姓的生命和財產(chǎn),甚至有老百姓抱住他們放聲大哭。
姜英好慶幸兩輩子都生長在她的祖國,抗洪結(jié)束后,姜英問夏奎武,“領(lǐng)導(dǎo),您還不讓我見昌東嗎?”
夏奎武嚴肅的臉龐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顧昌東從堤壩上下來,見到他也是說的同樣一句話,“首長,您還不讓我見我對象嗎?”
他很快收斂了笑容,問道:“是你提前告訴顧昌東我會遇到危險的?”所以顧昌東在那一天時刻呆在他身邊,他上堤壩巡視的時候,腳下的泥土滑坡被洪水卷下去,是顧昌東不顧一切的將他救上來。
顧昌東說是姜英在他們兩個被帶走之前就告訴他,原本的軌跡里,夏奎武抗險犧牲,連尸體都沒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