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絲煮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曼如一看到沈重梅嚇了一跳,結婚前養的白凈圓潤,這才幾個月,就憔悴的雙眼無神。
她心疼道:“錢冬香是不是拿你當傭人使喚了,秦懷憶怎么不幫你?”
“媽,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沈重梅說道:“上次我跟你說的那位貴人叫聞筠,這次我們回老家,一定要贏得她的好感,最好能讓她回京市,對我們的幫助更大。”
“那個叫聞筠的那么重要嗎?”沈曼如說道:“媽打聽了,聞筠是個冷心冷肺的,她兒女要接她回京,她都不肯呢。”
其實在那個特殊的年代里,一方家庭成分有問題,夫妻舉報、子女舉報的也有,劃清界線的也有,聞筠祖上是商人,聞筠本人先后留美、留蘇,她的丈夫跟她提出離婚自保、子女也跟她劃清了界線。
聞筠一年前就平反了,但是她不肯回去,自己的子女都接不回去,沈曼如覺得沈重梅想贏得她的好感有點難,更別提勸她回京了。
“就算她現在不回去,也要贏得聞筠的好感。”
聞筠是沈重梅重點挑出來的貴人,平城其實離太平湖只有兩個小時的路程,上輩子姜英回秦懷憶老家后,每年的清明、冬至、年初二,都會回林家村給林春風上墳,就這么認識了聞筠。
聞筠是個從血液里就沒有溫度的女人,心腸硬的很,說姜英沒出息,落得那個下場都是自找的,她從來沒有出手幫過姜英。
可是,姜英病重的時候,聞筠竟然回京市來看過她一次,聞筠說:“早就跟你說過秦懷憶和他的家人都是白眼狼,你不聽,你看你捂了一輩子都沒給他們的心捂熱。”
“你精心教養的養子,昨天在泰興樓給他親媽過生日,正式相認了,你氣不氣,不過氣也沒用,你都快死了,不過呢,你女兒是個有用的,她勸不好你,就要給你報仇,要把秦懷憶的公司搞破產,她一個人辦不到,就求到我頭上。”
聞筠輕輕淺淺的笑,“你自己是個立不起來的爛泥,所以這么多年我冷眼看著,懶的幫你,但是你女兒不錯,很對我脾氣,你放心的去吧,我會幫她做成她想做的事。”
沈重梅那時候恰好在病房外頭聽見,壓根沒放在心上,聞筠不過是個呆在鄉下快腐爛的木頭而已,她憑什么幫姜若若。
可是她錯了,聞筠的娘家在海外資產龐大,在國內人脈也多,還有那個葉教授,之前一直幫秦懷憶,聞筠跟葉教授見面談了一次后,葉教授對秦懷憶態度大變,不再借人脈給秦懷憶,反而對姜若若多方照顧。
重生后,姜英沒回平城,想來不會再有機會認識聞筠,那如果她把聞筠給爭取過來,葉教授都有可能站在她和秦懷憶這一邊。
這樣想著,沈重梅迫不及待,想盡快回到林家村,去見見這位聞筠,跟她處好關系,拿到聞筠的人脈。
沈曼如帶著一家人,回到娘家已經是夜里,沈家看到女兒女婿、外孫女、外孫女婿都回來,自然很高興,已經提前給屋子都收拾好,外孫女婿是個大學生,明天又可以在村里炫耀一番。
沈重梅跟家里人介紹了秦懷憶,被羨慕說她嫁的好,她心里才稍微好受了一點,雖然婚后的生活不如意,但是外面看著是相當不錯的。
她建議道:“媽,我聽說外公去世之前寫信留遺言,讓爸爸照顧劉阿婆,既然回來了,明天去看看劉阿婆吧。”
沈曼如道:“你去看她干嘛,她跟林春風又沒有領過證,連你爸都懶得去看,每年給一百塊錢打發一下就行了。”
沈重梅皺眉,“在我夢里,聞筠每年的年三十都會叫劉阿婆過去吃年夜飯,還是去看看吧。”
聞筠可是留美留蘇、空氣動力學的專家,現在可重視這樣的科學人才,只要她肯回京,就能得到跟葉教授一樣的待遇,就她這樣一位知識淵博的專家,為人又高冷極了,卻愿意跟劉阿婆那樣大字不識的老太太來往。
沈重梅總覺得,那個聞筠是不能用常人的思維去想的,還是去探探情況。
***
年初二的一大早,聞筠問劉阿婆,“你每年的初二都要給林春風上墳,今天怎么不去了?”
劉阿婆繡著手上的小書包,她沒啥別的本事,就是繡活兒還過得去,繡出來的繡品聞筠都愿意拿自己種的茶葉跟她換,她在給若若繡一個開學就能用的小書包。
“今天年慶和姜英肯定要給他們外公上墳,我下午再去吧。”
劉阿婆一針一線的繡著,花蕊配了黃色的繡線,上面的臘梅遠遠看著就跟真的一樣,劉阿婆想,她沒名沒分的跟了林春風幾年是沒錯,但是林春風的后人未必想在今天看到她呢,她就不過去討人嫌了。
聞筠呵呵冷笑幾聲,也不去管她,自己都懦弱到塵埃里,別人可拽不起來。
林春風臨終的時候,找人代筆寫的遺書,說如果有一天他死后能等到平反,就叫女兒女婿給劉阿婆接回去養老送終,雖然沒有扯證,可是在林家叔公跟前磕過頭,那也算是進了林家的門了。
后來林春風平反,他女婿喪偶后迅速再娶,姜富海每年匯一百塊錢回來,就當是給劉阿婆養老,真是可笑,那一百塊錢的匯款單,劉阿婆連見都沒見到過,全讓她侄子帶著劉阿婆的身份證戶口本取走了。
聞筠跟劉阿婆提過一次,劉阿婆找侄子要過,被侄媳婦堵在門上罵,問她死的時候還想不想要人收尸。
姜富海要真有良心,就該給劉阿婆接回去,而不是用一百塊錢來打發,稍微用腦子想一想,也知道劉阿婆拿不到他寄來的錢,姜富海給錢,不過是買他自己心安,壓根不是為了讓劉阿婆過好日子。
就像她的一子一女,接她回去也不過是讓他們良心好過一點,她早都已經看透了,這人世間也就這樣了,不如伺候點花花草草,至少付出了,它們來年能開出更燦爛的花朵。
聞筠正準備回家,轉身看到姜英牽著小孩,姜年慶帶著媳婦又來了,心里有些奇怪,“你們不去給林春風上墳,來這里干嘛?”
姜英覺得聞筠的脾氣是真琢磨不透,老老實實的回答,“我聽有為叔說的,劉阿婆每年初二早上都去外公的墳上,那我就想著一起去吧,阿婆的腿腳不好,上山的路不好走。”
聞筠驚訝了一下,說道:“有一年,姜富海回來看他的第二任丈母娘,順道給你外公上墳的時候,看到劉阿婆也在,就挺不高興的,說劉阿婆連續弦都算不上,不該跟林春風的后人一道兒來上墳。”
姜英忙道:“姜富海有什么資格說這話,我跟我哥都不跟他來往了,劉阿婆想去就跟我們一塊兒去吧,我們不講究這些。”
林春風的原配是難產死的,他一個人拉扯大了女兒,等女兒結婚生子后,這才找了個老伴就是劉阿婆,沒多久林春風住牛棚,劉阿婆陪著一起去,其實劉阿婆完全沒必要跟著,可她就是要去。
書里面對這些配角都是一筆帶過,可是每一個角色都是活生生的,都有他們自己鮮活的一生,姜英昨兒晚上聽林有為說,林春風臨死前找人寫過遺書,想要女兒女婿能給劉阿婆養老送終。
那封遺書姜英和姜年慶都沒看過,估計姜富海也早就扔掉了,姜富海每年一百塊,錢卻沒有到過劉阿婆的手里。
林有為也無奈,“劉阿婆那個侄子哦,真不是個東西,姜富海也不是個東西,真想孝順,每年正月偷偷的給錢好了,他卻偏偏寄匯款單,好叫村里人都知道,他按照林春風的意思給劉阿婆養老了,面子上好看,劉阿婆的苦,他看到也當看不見。”
姜英心里就有點不好受,姜年慶也傻了,真不知道外公還寫了遺書讓后人照顧劉阿婆這事,姜年慶還跟姜英說:“那怎么辦,要不我們每年把錢匯給有為叔,叫有為叔取出來給劉阿婆?”
姜英沒吱聲,劉阿婆都這個年紀了,她最缺的是錢嗎,不是的,她缺的是良心,原身、姜年慶、姜富海,都欠劉阿婆一份良心,劉阿婆替林春風的親人照顧了他最苦最難的幾年,輪到她需要照顧了,他們就用一點錢來買自己的良心不痛。
姜英并不是個爛好心的人,如果她軟弱爛好心,上輩子斗不倒渣爹和同父異母的兄弟,她只是覺得,像劉阿婆這樣奉獻了一生的女人,不該最后沒有個幸福的晚年。
姜英上輩子有個親戚家,情況跟劉阿婆好像,那位退休的老人身體不好,但是退休金蠻高的,子女都忙只能給他送養老院,老人不愿意,自己找了個老伴,沒領證,也是子女不愿意他們領證,就這樣過了七八年,后來老人得了老年癡呆癥,又中風癱瘓,最后伺候在病床前的,可是那個沒名沒分的老伴。
最后怎么樣呢,老人一死,家里人只承認她是保姆,那個像劉阿婆一樣的老人無人問津。
姜英以前上小學的時候就看過不少報道,有些鄰居幾十年如一日照顧五保戶,那她為什么不能給照顧了外公的劉阿婆接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