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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白妃肚子里還懷著一個龍種,她們指不定做出什么。
郁寧進去時,兩個宮女不知道去哪里玩了,只留白妃一個人挺著大肚子躺在床上。
她神情憔悴,肌膚又黃又干,除了肚子,全身枯瘦。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無法把她和當時榮寵無雙的白妃聯(lián)系在一起。
看到郁寧后,她不由瑟縮了一下,繼而狠狠地瞪向他,你來做什么?
聲音沙啞,如冬風吹過枯枝。
郁寧:我現(xiàn)在對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白妃捂住肚子恨恨地瞪向他。
郁寧視線落在她護住的肚子上,又想到當時白妃追著郁楚跑出來時的樣子,連你這樣的女子,也如此愛孩子。
郁寧,你敢殘害龍種?白妃以為他要對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利,把肚子捂得更嚴實。
郁寧不接她的話,自顧自說自己的,大概就是父皇讓我搬進金華宮的時候,把你關進冷宮的吧。
關進冷宮就相當于放棄了,這個孩子的命還不如四皇姐好。
白妃咬住唇,半晌冷笑一聲,郁寧,你以為找到秦書后以后皇上會殺了我吧?可惜你希望落空了,皇上不會殺我的。
以前不會,以后也不會。白妃笑得得意。
郁寧點頭,一臉平靜,會的,你要不要跟我打個賭?
白妃:
你久在冷宮,知道外面的事嗎?大晟因我的火|藥大勝匈奴,匈奴臣服大晟并每年為大晟進貢戰(zhàn)馬萬匹,后宮都把我當神使。
郁寧問她:你覺得皇上會為你這樣一個容顏老去,失去清白的女人,和肚子里不知是男是女,健康與否的孩子,而跟能助他成就偉業(yè)的神使生嫌隙嗎?
白妃臉色慘白,看著他的眼神愈加憤恨。
你覺得他給你的承諾,在他一統(tǒng)天下的雄心壯志中算什么?
白妃閉了閉眼,無力地躺在床上。
她比郁寧更了解皇上。
郁寧不說話時,冷宮再度沉寂于冰冷噬人的安靜之中。
不怎么好聞的氣味縈繞在兩人之間。
郁寧:我們就打這個賭,賭皇上會不會留你,賭注是四皇姐的未來。
郁寧離開時正好撞見回來的宮女,我不說你們?nèi)ヒ娡馐蹋銈円矂e跟別人說我來過。
兩個嚇得跪在地上的人連連應是。
從冷宮出來后,郁寧重新沐浴,去金華宮和皇上一起用晚膳,并提出要青城做自己的封地。
未來的王爺會有一城封地,而皇上擁有全天下。
皇上不吝嗇給郁寧一個封地,甚至很開心他會要一個王爺封地,但他在意的是郁寧選的是青城。
當天晚上郁寧就等到皇上處死白妃的消息,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快,還要狠。
他以為至少會等白妃肚子里的孩子降生以后。
皇上比他還著急還在意,或者說是心虛。
郁寧安靜留在金華宮沒踏出去一步。
皇上賜死了白妃,傳出來的卻是白妃受不住冷宮孤苦,自殺身亡。
這在后宮只引起一點小水花。
白妃被廢已過去好幾個月,后宮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最多只有一句唏噓和一絲暢快。
連太后聽了,也只是感慨了一句,神態(tài)里都是輕松。
這個曾給皇家蒙羞的人終于消失了。
她摩挲著佛珠說:只可惜了肚子里的孩子。
嘆息一聲,轉而對公主說:小七是不是許久沒來清寧宮了?
公主說:是啊,我也有些話都沒能跟他說。
太后說:那不如你去叫他來坐坐。
公主點頭,應了一聲。
郁寧早上如常從金華宮去太學,在太學聽了一會兒八卦,正常上課,和平日里并無兩樣。
中午在太學吃了午飯后,上了一節(jié)兵法課,在其他少年上劍課時,一個人背著書袋回白夏苑。
回去時,還眉眼彎彎地沖他們揮了揮手。
路過湘水宮,看到宮人們正打掃清理,重新把它變成原來美麗奢華的模樣。
白妃被廢,四妃之位空出一個,當時皇后就跟皇上提要晉一個,只是皇上一直不怎么積極,讓她找太后說。
看著像是心里還念著舊情,不想把這個妃位讓給其他女人。
很多心思活絡的妃子去過清寧宮和飛梧宮,最后太后召見各嬪妃時,皇后和貴妃卻一致覺得該升妃位的是婉嬪,那些跑來跑去的妃子全都落了個空。
婉嬪誕下大皇子,如今又教養(yǎng)四皇女,確實也該輪到她了。
這座湘水宮即將迎來新的婉妃,四皇女也將重新住進來。
郁寧沒有停留,只路過時看了兩眼。
他直接回了晚翠園,在靠近冷宮的位置坐下。
天書上的人立即幫他去冷宮探查。
【崽崽,沒看出什么。】
【現(xiàn)在沒有皇上的人。】
昨天晚上郁寧跟白妃打賭,皇上不會放過她,其實白妃或許也意識到了這個結局,沉默著沒接話。
郁寧跟她說,如果她能給他有價值的消息,他就讓四皇女平安長大,以后找一個駙馬出宮成家。
天書上的人可以調(diào)整角度看得極為仔細清楚,可他們也只能看著,無法動手尋找。
郁寧從秋千上跳下來,起身去冷宮。
昨夜這里剛死了人,早上尸體剛運走,沒人想進來,這里空無一人。
郁寧走到昨天白妃躺過的床上,直接翻被子。
裸露在視線中的,天書上的人全看過,他只需要找隱蔽有遮擋的地方。
白妃身體虛弱,長時間躺在床上,如果她想明白要給郁寧留下什么,極大可能就在床上。
冬日天寒,床上有兩床被子,郁寧全開掀開,仔細檢查,什么都沒有。
枕頭里也沒有。
褥子里也沒有。
郁寧站在床前思索片刻,掀開床單,蹲下向床底看。
床下光影陰暗,郁寧適應了一會兒,才看清床底什么都沒有,他轉頭看向掩在床下的墻面,瞳孔不禁一縮。
那是一行血淋淋的字。
郁寧腦海里不由想象,神情枯槁,挺著大肚子的白妃,是如何縮進床底,懷著怎樣的心情,伸直胳膊,用咬破的手指寫下這一行血字。
郁寧恍惚了一會兒,才在灰暗中接受到血紅字體的意義。
太師府遇襲,乃皇上策劃。
郁寧怔怔地看著這一行字。
過了好一會兒,他趴下來,一點點爬過去,伸手摸了摸這幾個字。
血漬已干,粗糲的墻面磨得他指腹發(fā)疼。
【崽崽。】
【嗚嗚嗚崽崽別傷心。】
【啊啊啊這個垃圾皇上!我要錘死他!】
【媽媽和外公是被爸爸一手謀劃害死的,崽崽怎么面對啊,我心疼的快喘不過氣了。】【我要被氣炸了!他根本不配做父親!】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