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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學堂的皇子世子們一副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的樣子。
郁北征氣極,憤憤落座。
沒一會兒,一道明艷的紅出現在視線里。
大晟太學座次按照等級,也按照才學分布。
不好好上課,不是開小差就是睡覺的郁北征一向是坐在邊緣的,而大公主一向是坐在最前排,和太子比肩坐在學堂萬眾矚目的位置,此時卻挨著郁北征坐下來。
郁北征硬氣地沒理會她。
剛才我瞧你見那星辰花面色有異。大公主道。
沒想到大公主發現了。
郁北征心里只訝異了一下,沒把這當成大多點事,原來那是星辰花啊。
直男四皇子最多知道宮里那些被娘娘們反復觀賞的名貴花,這種小花見過也不知道叫什么。
大公主見他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點傻。
原來寶貝弟弟養的是星辰花,小小的可可愛愛,真像寶貝弟弟。
大公主:
咦,有人給星辰花打了一把傘,不會是寶貝弟弟吧?
郁北征的笑容逐漸癡化,天吶,小寧弟弟太可愛太善良了吧,一定是他看到星辰花,知道要下雨了,給它打了一把傘遮雨,我的寶貝弟弟怎么這么可愛啊啊啊!
一想到小小的郁寧給星辰花打傘的樣子,郁北征被萌得心都化了。
大公主深深吸了一口氣,恨不得縫上他的嘴。
郁北征笑容自動消失,小寧弟弟怎么看到那里有星辰花的呢,他不會是沒等到我來找我了吧。
郁北征肉眼可見地低落了起來。
昨天被他母妃關了一夜,今日母妃還把他身邊的太監和伴讀全換了,他不僅無法去見郁寧,連找個人去跟郁寧通話都難。
大公主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他一會兒,問:你說的寶貝弟弟是七皇子郁寧吧?
郁北征不說話了。
他聽父皇和母妃說,大公主是傲了些,但天資聰穎,不輸皇子。
多說多錯,不如不說。
大公主又說:你又被德妃娘娘罰,不能找他玩了吧。
郁北征神情緊繃。
大公主揚起下巴,算了,剛才打了你一巴掌,我替你跟他說一聲吧。
郁北征詫異抬頭。
大公主道:是住在明妃
住在明妃溪下宮后面兩條路的白夏苑!郁北征開心地說:拜托皇姐一定幫我跟小寧說一聲,我很想他,只是這兩天有事沒法去找他。
大公主沒怎么聽他說話就走了。
郁北征咂摸出點不對勁。
大公主專門去給他傳話?他怎么感覺她只是找了個去白夏苑的借口呢?
可是,去白夏苑為什么要找借口,直接去不就得了?
大公主回到第一排的座位,視線一直追隨他的郁北征,在她桌邊看到一把紫竹傘,正是來的路上看到的那一個。
她為什么要帶過來,那傘是她的?
郁北征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總之,能有個人替他去說話是好事。
即將下學時,大公主收到一個從后面傳來的紙條,上面是狗爬般的字:不要欺負小寧弟弟。
一回頭,郁北征正用羨慕又郁悶的眼神看著她。
大公主面無表情轉頭。
皇女不用上武課,中午下學后,大公主直奔白夏苑。
可惜她沒遇到郁寧。
今日是六月二十九,郁寧早早去內庫領份利去了。
大晟皇宮每一宮都有份利,份利依據一宮之主位份,內庫每月送到宮中。
郁寧母妃曾做妃位,她病逝后,自然是沒了豐厚的份利,他作為皇子卻是還有一份。
只是,被皇宮忘記的小皇子,好像在內庫都查無此人了,沒有人來給他送,以前是嬤嬤去內庫要,現在嬤嬤腿腳不利索了,要他自己去要。
在去的路上,郁寧有些為難,走得格外慢。
等下,你們去玩吧。郁寧小聲說。
玩家們一頭霧水。
郁寧:不用跟著我。
【碧沙公主:好啊,那崽崽小心點哦。】
見公主這么說了,其他人紛紛應和,天書上沒人在聊天了,只是人還在不在不好說。
郁寧小小松了一口氣。
內庫位于皇宮東部,從白夏苑走到內庫,郁寧走了半個時辰。
路上喝了兩次水,還吃了一塊糖,即便這樣,到內庫時也是十分疲憊了,臉色更為蒼白。
喲,這不是七皇子嗎?大駕光臨啊。一位掌事見到他,笑得陰陽怪氣。
郁寧身體站得筆直,來領這個月的月份。
那可不巧,今日人多,您得排隊。
已經是月底了,哪里還有幾家沒領的,郁寧心知道他是在為難。
每次都是這樣。
他第一次來時,傻傻地在這等了兩個時辰,大雪寒天,因為一直咳嗽,內庫怕他有差池,才沒好臉色地給了他。
那時他不知道,其中被克扣了一多半。
第二次再來時,他主動說只領銀錢,布匹食材等一應不要了,他們才爽快給他。
可這次不行,他需要布匹。
他可以去明妃那里聽課了,可他最好的那件衣服已經短了,不得體。
嬤嬤也一年沒添過新衣。
好,我等。郁寧說,他走到院中的大樹下躲太陽,一幅要久等的樣子。
聽他這么說,掌事臉色一下難看起來。
郁寧沒站多久,兩個人從房間搬出一張大桌子,七皇子您讓一下,我們要在這辦公。
不等郁寧反應,便把他擠出樹下,把桌椅放下,端上賬本和瓜果,貌似真要辦公。
六月末,烈日灼灼。
郁寧一個人站在毫無遮掩的空地上,被烈日炙烤著,安安靜靜,脊背挺直。
兩個掌事一邊吃著瓜果,一邊看著他笑。
我還是第一次見皇子來要米要布呢?這真是天下奇事。
皇子天差地別啊。
你不知道吧,這可是林忘玄的外孫。
一直沒什么反應的郁寧,黑漆漆的眼睛忽然看向他們。
有人被暴曬后臉會發紅,而郁寧的臉色越曬白,唇色也是,額頭細密汗珠像是凝在白瓷上的露珠,看起來極不健康,微微瞇起眼時好像要暈倒一樣。
兩個掌事沒那么輕松了。
內庫油水多,就說從一個小皇子那里克扣來的份利就足以養活一家人。
他們怎么能不饞,可他們也是要命的,平日里欺負一個被遺忘的皇子沒事,要是這皇子出了問題,他們可擔待不起。
晦氣!一個掌事罵了一聲,向郁寧方向扔了一塊瓜皮,給他!打發他走!
一個皇子為點份利做到這這份上,可真是讓人開了眼界!
兩個小太監把布匹糧油全都扔到郁寧面前,堆成一堆,然后站在一邊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