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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等著她回來。
只是這天夜里,直至月落中天時,依然未見若伊的身影。
勉強睡了兩個小時的潼恩在雨聲的淅瀝中醒來,他摸了摸身側空空蕩蕩的被窩,心中漾起了一絲不安。
他著了燈,稍微驅散了如霧瘴般如影隨形的黑暗。他一臉忐忑的換好衣服準備去找她。
正欲出門,門口響起了「哼哧哼哧」的喘息聲,伴著利爪在門上拍打的聲音,一聲沉沉的狼嚎劃破了濃稠的夜色。
潼恩皺著眉頭開了門。
那只體型遠超普通狼的雪狼帶著滿身的水霧闖了進來,動作之迅猛幾乎要將潼恩撲倒在地。
那只被若伊一手養大的「小狼」此刻也顧不得和眼前這個黑發男人的前仇舊恨,它不停發出低低的咆哮聲,又焦灼的繞著潼恩轉了幾個圈,然後朝他仰起了脖子。
借著影影綽綽的燈光,潼恩看見雪狼脖子的項圈處夾著一張紙條。
那小小的紙條彷佛是在傳遞無情的噩耗,叫他的心突然跳空了一拍。
他從雪狼脖子上取下那張被雨水濡濕的紙條而後在手心攤開。少女匆忙寫就的字跡早就被洇做一團,幸好依然能夠分辨上面的內容。
「瘟疫,封鎖。」
這四個字宛若晴天霹靂,叫潼恩心中騰起一股巨大的惶恐。
她……會不會有事?
他緊緊的攥著那張紙條直到指節都發白,最後終於強令自己定下心來。
他彎下腰摸了摸雪倫的頭,又確認了一下腰間那塊足以調動數萬禁衛軍的令牌。
潼恩披好披風,跨步踏進幾乎和夜晚融為一體的霧瘴里,留下一個決絕而果敢的身影。
在那天夜里,禁衛軍的馬蹄聲踏碎了被迷朦細雨濡濕的夜。
早已在夢中迷途的建筑被巨大的火把照耀得宛若白夜,身著筆挺軍服的青年們騎著高頭大馬,表情嚴峻的在王都的各個出入口設下一道又一道關卡。而被圍蔽的中心區域,便是救助院所在的棚屋區。
瘟疫幾乎是在一夜之間擴散開來的。
先前數天幾個連日低燒不退的病人被陸續送進救助院,這些病人的眼白很快變得血紅,彷佛像是身體的毛細血管正源源不斷向外滲漏著血液。
過了兩天,第一個犧牲者出現了。那是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強壯奴隸,躺在停屍間的他每個毛孔都在向外滲出血液,就像一個千瘡百孔的篩子,很快整具屍體都浸泡在了鮮紅的血液中。
沒有人見過這種可怕的病癥。
經驗豐富的醫生準備解剖這句屍體一探究竟。
手術刀正要劃破屍體鼓脹的腹部,在切下去的一瞬間,屍體中積攢多日的氣體一涌而出,「嘭」的一聲,早已溶解得只剩碎塊的臟器被壓力從切口擠出體外,濃稠的血在一瞬間甚至飛上了天花板。
負責解剖的醫生和身邊的實習生面面相覷,目瞪口呆。他們打量著被血液染紅的彼此,眼中不約而同流露出恐懼。
到了第二天,醫生和實習生也出現了同樣的癥狀,他們眼白發紅,四肢酸軟,神志不清的病倒了。再接著,負責打掃解剖室的清潔工,甚至連負責消毒工作服和口罩的工作人員也倒下了。
再然後就像有人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一夜之間醫院便淪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