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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灝聽到這句話勃然大怒,整個人頓時像瘋了一樣:“你別跟我提母親!這世上不會有人比她更無情更冷血!”元明姝聽他激動起來,連忙按住他手試圖讓他冷靜,元灝血氣一上升,突然身體一陣痙攣,他眼神一直,元明姝嚇的手一軟,元灝卻陡然生出了力氣,一把推開她,下了床,從案上取了酒往嘴里灌。元明姝已經(jīng)完全搞不明白狀況,只能本能的跟上去拉住他。
元灝一口一口往嘴里灌,元明姝拉住他手:“哥哥,你別亂喝了!”元灝打開她,罵道:“滾開!”
他那一手的力氣卻是相當之大,狂躁的幾乎壓制不住,元明姝被他的大力一把掀滾在地上,元灝的酒壺連著壺中的酒水一起砸到她臉上,元明姝猝不及防,跌跌撞撞的又撞在了桌腳的銅獸上,血呼呼的流了出來。元明姝暈頭轉向的,好半天才摸著桌腳爬起來,她手往臉上摸到一手的濕膩,突然再也控制不住胸中的郁憤。
元灝看到手重了,傷了她,鮮紅的血順著雪白的面頰流下來,他一時愣住,喃喃叫道:“長敬……”
他手忙腳亂,驚慌失措的要上去扶她,元明姝推開他手,幾乎有些崩潰叫道:“你別碰我!”元灝還要拉她,元明姝叫了這句,卻是崩潰的眼淚流出來,邊哭邊罵:“我真是受夠你們了受夠你了,我他媽沒欠你的,你有你去殺了高桓啊,你有種你去死啊我不攔著,這么多年我都在受你的氣,你他媽都變成這副德行了我還在受你的氣,我還心疼你來看你,我就是賤的!”
元灝碰著她肩膀的手直抖,元明姝涕泗交流:“你以為你多有本事,你就是個窩囊廢,活該落到今天,你們元家個個都是沒出息的孬種,我真是造了孽了投生到你們家,小的時候也沒人管過我,到處受氣,你們個個都是大爺,我就該奉承你們伺候你們。我受苦的時候你們都跑哪去了?還不是我自己熬,你給過我什么?你算是個什么狗屁的哥哥!”
元灝拿著袖子替她擦額頭上的血,元明姝掙開他,元灝抓住她胳膊,不住道:“長敬,長敬,我不是有意?!?
他急的也下了淚:“是我無能,對不住你?!?
元明姝真是哭的提不上氣了,元灝不再說話,只是默默替她擦了眼淚。惡毒的話說出來,元明姝突然感到一種久違的解脫,她清醒過來了,抹了眼淚,道:“哥哥,你該改改自己的脾氣了,我知道你是這樣的人,脾氣不好心眼不壞,咱們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一天兩天,我知道你的性子,從來也沒有真跟你生過氣,可是我也經(jīng)常受不了。”
元灝面如死灰,整個人已經(jīng)完全頹廢,元明姝道:“我本來想看看你,要是你難受了,陪你說說話,要是你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想辦法幫你,沒想到會弄成這樣,我今天不行了,我想回家去讓自己靜一靜,有機會我再來看你?!?
元灝不作聲響,元明姝握住他手:“哥哥,你要保重身體?!?
元灝道:“你小的時候,咱們時常在一起,那樣多好啊,起初我是不喜歡你,可是后來咱們關系那樣好,我的卻是經(jīng)常因為母親的事遷怒你,拿你撒氣,可是我心中當你是親妹子,你又總跟我沒上沒下的不拘束,我跟旁人都要裝模作樣,心中憋悶的很了煩的很了,不能跟別人說,也只能跟你身上撒氣,你這丫頭沒心沒肺的,左右怎么欺負你你也不往心里去,當時不高興,過幾天就忘了,下次進宮來還是興高采烈的。我以為咱們兩個互相明白,沒想到你對我有這么多的怨恨?!?
元明姝道:“我沒有怨恨,我真是一時控制不住了,原本不會的。”
元明姝倒了點冷水在盆中,捧水洗凈了臉,勉強整理料理一下自己的頭發(fā)和衣服,元灝坐在床邊望著她,元明姝收拾好了,走到床邊去,道:“我走了,哥哥缺不缺什么,或者有什么想要的,我想辦法看能不能替哥哥辦到?!?
元灝一笑,笑的極慘淡,滿眼的悲涼,不過悲涼的笑也仍然是個笑,他凄涼道:“我只是覺得這里住著太悶了,想換個地方住,有院子有樹,有花有水的地方,也不想要多大的,只要能讓我看一看天地就好?!?
元明姝道:“我不知道能不能辦到,我會想辦法。”
元灝望著她:“長敬,謝謝你?!?
元明姝半蹲在地上,元灝突然道:“長敬,你能不能離我近一點,讓我抱一抱?!?
他道:“我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也沒人跟人親近過了,都忘了身邊有人是什么味道。”
元明姝挨近了些,元灝手輕輕摟了她,攬在懷中,他摸了摸元明姝的頭發(fā),嘆口氣:“你身上有新鮮的香氣,有活著的味道,我這樣嗅著你的味道都能想到外面的空氣有多美妙新鮮,院子里的花草樹木有多干凈,這樣真好,真讓人羨慕?!?
元明姝點頭道:“我會替哥哥想辦法的。”
元灝點頭,啞聲道:“你走吧,以后不要再來看我,你只當我已經(jīng)死了吧。”
☆、第68章 發(fā)脾氣
元明姝從來也沒有那么多眼淚,她躺在床上哭的肝腸寸斷,高昶拿著手帕不住給她擦眼淚。
為什么哭,元明姝不肯說。
她不肯說,高昶卻也知道是因為什么事。
然而他也保持了沉默,元明姝不肯說的,也是他不想做的。
他不可能與高桓為敵。
現(xiàn)在的洛陽,高桓已經(jīng)是實際上的皇帝,再過不久,他就會名副其實了。高桓這段日子在籌劃著廢帝的事,元灝被廢后他立了廣平王元脩為帝,元脩只是個傀儡,是他號令天下的工具,時隔五年,他已經(jīng)完全掌控了局面,這個傀儡對他而言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前不久劉堃在長安稱帝,建國號為漢,高桓既無力討伐他,也就不打算討伐他,中原分裂趨勢已定,劉堃據(jù)關中,守長安,李卞據(jù)蜀中,一向也是不受任何節(jié)制的,高桓則控制著中原腹地,還有并州一帶,河北是高昶的地盤,高昶是高桓的義子,如今又聽高桓的節(jié)制,名義上說來,河北也是高桓的地盤。高桓如今就要稱帝,高桓也參與其中,積極的支持他,他是絕對不會和高桓翻臉的。元氏的時代已經(jīng)過去,高氏的時代就要來臨,高昶不可能亂來。
高昶沉默,元明姝又何嘗不知道他的想法?所以元明姝無話可說,甚至連開口都沒必要。
元明姝有在高桓面前提起元灝的事,也沒有作任何請求,反而感激高桓放過了兄長性命,請求高桓同意她再去看元灝,高桓答應了,之后元明姝跟高桓那邊來往就更加密切。她現(xiàn)在是對著高桓笑容滿面,一口一個干爹了。
高昶看在眼里,就感覺很不舒服。他和元明姝最近的關系有點不對勁,元明姝這幾日都沒有怎么同他說話,高昶總感覺她有些冷淡,甚至他還懷疑元明姝在心里有想法,在怪他或者生他的氣。然而這樣猜測,他并不敢問,也不敢在元明姝面前提起與此相關的話題,他怕這個話題會引起他和元明姝爭吵。所以他只能當做不知道,假裝沒有事,心里默默忍耐著。
高昶因為公事忙,回到府中的時候元明姝已經(jīng)睡著了,他用了飯,洗了澡,上床去,看到她臉,心中有種說不出的難受。他伸手去摸她的臉,元明姝最近臉色總是冷冰冰的,她一擺臉色,高昶就渾身針扎似的難受。她睡著的時候他才敢這樣摸她。
元明姝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覺高昶在親她,一只手在她衣服里揉搓的疼痛不堪,她實在沒什么心情,本想忍著,然而高昶看她不出聲,手上更加用了力,元明姝一下子被他捏痛了,忍不住掙扎了一下推他手:“別弄?!?
高昶有些不甘心的,他感覺元明姝的語氣中充斥著不耐煩的意味,這讓他沒法忍受,他被元明姝推了一下,沒有退卻,反而發(fā)作起了牛脾氣,倔著性子按住她手,壓制住她的抵抗,整個身子覆上去,親吻她。他身體沉的很,骨頭又硬,手腳又長大,元明姝被他壓的喘不過氣來,她仰著臉大喘,求饒道:“你別鬧了,我真困的很?!?
高昶道:“你睡吧,不用管我,我自己弄?!?
元明姝十分頭痛,高昶從她脖頸一路往下吻,吻到小腹,腿根,元明姝手抓著他頭發(fā),想阻止他,可是又不忍心,只得由他去,配合的由他弄。他在被子里不知道干了什么,元明姝突然尖叫一聲,一把將他拽了起來。
高昶被她拽散了頭發(fā),鼻尖濕濕的,臉上露出有些得逞的笑,他爬起來,騎到元明姝胸口,拿家伙指著她臉,盯著她的嘴唇,眼中滿是期待。元明姝張了張口想說點什么,面對著高昶的表情她又說不出來。
她有點后悔自己把這小子教壞了,她是個無所顧忌的,床上節(jié)操光光,跟高昶沒臉沒皮的胡玩,興奮起來什么不堪入目的動作都做過,高昶原本是挺單純的一小子,耐不住元明姝是個資深,被她教的也是滿腦子淫穢,夫妻兩個被窩里也不管羞恥。但是時間久了高昶就漸漸青出于藍,元明姝有時候也招架不住他了。
元明姝努嘴親了親他小光頭,還是沒能拒絕得了他,快活只在一時,完事之后她無比沮喪,心情比先前更糟糕了,看高昶也有點更不順眼。想到元灝,想到高桓,理智上明白所有的道理,然而感情上,她不能不難受于是事后,高昶以為她肯同自己歡愛,勢必是已經(jīng)消去了隔閡,不再有心結了,他心情十分高興,準備將元明姝摟到懷里舒舒服服睡覺,沒想到手剛碰到她肩膀就得到了她一聲不耐煩的打斷:“哎你別碰我了!”
高昶愕然,有些沒反應過來,元明姝粗聲粗氣道:“睡吧?!碧Ъ绨驌蹰_他手,背過身自己睡了。
自那之后,元明姝和高昶的關系更加不自在了。元明姝總是沒好表情,她脾氣一向是很好的,并不會發(fā)火或者對人冷言冷語,實際上她對高昶還是普普通通的說話。但是高昶先前和她是什么狀態(tài)?現(xiàn)在是什么狀態(tài)?
元明姝跟高昶日常相處模式是外人看了都起雞皮疙瘩那種,元明姝見到高昶都要摸他摟他親他逗他,小昶小昶的叫,整天笑容滿面,對高昶來說,這才是正常的,陡然變成相敬如賓,對高昶來說就是出現(xiàn)問題了。
然而這個問題高昶也解決不了,他知道是因為什么,卻沒有解決的辦法。
有一天,高昶有點公事,往高桓府中去見高桓,卻意外的看見元明姝。
她睡在高桓客廳帷幕后的小榻上,蜷著身,身上蓋著一張薄被。帷幕沒有合嚴,被風吹開了一些,那景象剛好就落在了高昶眼里,高昶有一瞬間的失神,眼皮子猛然作跳,這畫面對他的刺激太大,他頓時忘了說話。
高桓見他走神,問道:“昶兒?在想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