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青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閃電噼里啪啦,瞬間布滿周圍所有空間。教皇臉色一變,猝然回頭,只見耀眼的電弧氣勢洶洶地沖來,將他包圍。
哥哥!教皇憤怒地大吼。
主教嘆息:我們這樣的存在,早就不該留在中庭。
電弧纏住他的四肢,教皇掙扎著,想要從桎梏中逃出來。然而困住他的并非普通人,而是實力與他相當的主教。甚至在主教生前,神力遠比他凝視深厚。
縱然站在他面前的主教只是一抹意識,也能在短時間內將他制住。
通往尼伯龍根的大門緩緩打開,從門內涌出的霧氣籠罩住整間神廟,雷電滾滾,不斷劈砍著神廟旁栽種的樹木,天空亮如白晝。
維里睜大眼,感覺自己的靈魂逐漸脫離肉I體,飄飄蕩蕩地飛向那扇纏滿荊棘、鋪滿白骨的大門。周遭的一切都離他遠去,濃霧彌漫,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清。
他聽見教皇不甘的嘶吼,主教低沉的訓斥。
他見過這樣的景象,天空布滿雷云,白紫色的電光充斥在天地間,維里怔忪地望著越來越近的大門,門內陡然出現一張熟悉的臉孔。
蘭德爾?維里猛地清醒過來,他停在門外,踏著遍地的荊棘與白骨,呆呆地說,你怎么會在這里?
蘭德爾仍舊穿著那身漆黑的斗篷,側身站在迷霧中,微微低著頭,神情落寞。維里心有所感,情不自禁地跨過那條象征著生死交界的門,追尋著蘭德爾的身影。
他一路向前,踏入無邊的迷霧,身邊鬼影幢幢,而他卻無所畏懼。忽然,他聽見蘭德爾的聲音,循著聲音來處看去。
他置身于黑暗中,目之所及,都是升騰的霧氣,腳下傳來白骨碎裂的聲響。這讓維里十分為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在漆黑如墨的黑暗里,突然亮起一團火焰。
蘭德爾的身影在火焰后,漸漸浮現。他雙手托舉著那團火,平凡的面容也顯得深邃,看見維里,他疑惑道:老師?
維里動作僵硬,雙手都不知該怎么放。他記得很清楚,蘭德爾的意識最后消失在那間幻境構成的神廟中,再無一絲蹤跡。既然如此,眼前的蘭德爾,難道是本尊?是徘徊在尼伯龍根的靈魂?
他沒有說話,蘭德爾卻開口道:沒想到我們能有機會在這里見面。、
嗯。維里道,這里是尼伯龍根嗎?
是的。蘭德爾雙手捧著的那朵火焰一躍而起,分為數朵,依次散開,燒灼著蠢蠢欲動的迷霧。周圍瞬間敞亮,明亮的火光照耀著腳下累累白骨,維里一愣,就聽見蘭德爾無奈地說:老師,你怎么莽莽撞撞地就沖進來了?
維里迷茫道:我也不清楚好像只是一瞬間,有什么東西在呼喚他,讓他難以自抑,想不顧一切來到這里。
我明白了。蘭德爾忽然說。
他從容篤定的眼神,使得維里心生不解:你明白什么?
我聽見你說,有人在呼喚你。蘭德爾笑道,我知道是誰在呼喚你了,請跟我來。
火焰在迷霧中分割出一條小道,遠方傳來毛骨悚然的野獸吼叫,讓人心中不安。黑暗里的火焰,是唯一的光亮,維里拿不準,該不該信任眼前的蘭德爾。
他的確來到了尼伯龍根,傳說中的死人之國,這里潮濕陰冷,彌漫著濃霧,不見天日。
蘭德爾往前走了一段路,發現維里沒有跟在他身后,奇怪地喚道:老師,你怎么不和我一起走?
維里定定地看著他的雙腳,默不作聲。
現在的我,只剩靈魂,當然不能像活人那樣行走,更何況蘭德爾忍俊不禁,指著鋪滿白骨的地面,這些骸骨里還沉睡著主人的靈魂,當然不能將他們驚擾。
維里說:我不敢相信你。
他糊里糊涂地沖進尼伯龍根,清醒后才開始擔憂。
尼伯龍根只能進,不能出,哪怕是無所不能的神明,也無法從中逃出,遑論他一個凡人。
伊格納斯還在外面等著他。
權杖紫羅蘭就在門外。蘭德爾的話同時在他耳邊響起。
維里抬起頭,蘭德爾繼續說:老師,你還記得那一次你是怎么打開這一扇大門的嗎?
他當然記得,在山谷的神殿里,面對成千上萬的亡靈,他靠著主教的雕像逃過一劫。自覺勝券在握的約翰虎視眈眈,操縱著蘭德爾的尸身煉成的傀儡,隨時等待著取他性命。
就在那時,蘭德爾刻意留下的意識,及時出現,教授他亡靈法術,打開了這一扇門。
那時候我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當然是記得的,維里永遠也忘不了當時的情景。
無數的骷髏,無處不在的濃霧,得意洋洋的約翰,還有他手里閃爍不休的電光。
亡靈法術超越生與死,能讓霧之國的死者重返人間,它來自于遠古的神族,也懼怕神族。
諸神黃昏是既定的命運,如同行駛在鐵軌上的列車,一直通向消亡,而脫軌,也會奔向死亡。所以創造了亡靈法術的神明,也無法拯救自己。蘭德爾淡淡道。
但是你不同。蘭德爾頓了頓,輕聲說,老師,你的命運還沒有到達盡頭,不會在這里戛然而止,你還會有很多很多美好事情沒有經歷。
維里啞口無言,只能機械地念叨他的名字:蘭德爾你
老師,你不用為我感到遺憾,蘭德爾笑眼彎彎,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你看他伸手,指向火焰開辟出的路途,在道路盡頭,是一個個水鏡破碎后形成的碎片。
碎片上閃過一張張他熟悉的面孔,最后定格為教皇和主教對峙的場景。
主教抱住教皇,周身電閃雷鳴,教皇臉上既憤恨,又無可奈何。
他被主教一起拖入尼伯龍根,霧氣洶涌著將他們二人吞沒,無數道閃電凌空劈下,雷聲震耳欲聾。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黝黑的門內,權杖嗡嗡震顫,發出一聲長吟,荊棘瘋長,將緩緩合攏的大門卡住,只留出一條細縫。那柄華美的權杖在白紫色的電光中化作人形,沉默地守護著大門,如同堅不可摧的磐石。
快跟我來吧,蘭德爾催促道,他還在門外等著你,你想讓他久等嗎?
維里當然不想,可他心里掛念著許多事,一時間毫無思緒。想問的東西太多,話到嘴邊,竟然說不出口,他欲言又止,最后問:蘭德爾,亞伯的靈魂在尼伯龍根嗎?
蘭德爾臉上浮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你會知道的,但不是現在。好了,別浪費時間,快跟我來吧,有很多人想要見見你。
很多人?
維里愣了愣,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闖進他的腦海。他心跳加速,緊張得幾乎嘔吐,提起精神,跟在蘭德爾的身后,踏入火焰分出的長路。
一團團的火焰不停跳動,隨后升上高空,路途盡頭水鏡碎裂形成的萬千碎片上,火光交相輝映。
乍一看,竟像黑夜里的篝火,維里突然聽見有人在唱歌。
唱功很差,荒腔走板,說是唱歌都嫌抬舉,就是放開嗓子嘶吼而已。然而聲音中包含蒼涼和悲愴,維里只是聽了一會兒,便熱淚盈眶。
火光外的世界突然亮了起來,似乎有一束月光照下。
維里一個激靈,發覺自己正盤腿坐在篝火旁,歌聲越來越響亮。
他盯著那簇篝火,不敢抬頭張望。許多道熟悉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他們聊天、說笑,講一些成年人才明白的葷段子,博得眾人哄堂大笑,氣氛熱烈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