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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彩虹橋,伊格納斯說,它連接著人類居住的世界和阿斯加爾德。
云彩在橋邊浮沉,維里問:那個神殿到底?
那尊雕像是魔法陣的中心,神殿介于真實和虛假之間,只要破壞了石像,整座神殿也會崩潰。伊格納斯輕描淡寫地說,不僅僅是神殿,那個山谷實質上也是人的幻覺。
維里忍不住問:可是我之前我明明看見那些樹都被燒焦了。
幻覺欺騙的是人的眼睛。伊格納斯說,燒焦的樹、隨著四季變換的山脈、坍圮的神殿,都是父親刻意構建出來的幻境。只要身在魔法陣里,就會被魔法陣蠱惑。
維里:那是神的法術嗎?
并不是,出乎維里的意料,伊格納斯竟然搖了搖頭,那并不是什么神的法術,父親不覺得人和神之間有什么不可跨越的鴻溝。
說話間,他們已經身處云巔。
在彩虹橋的盡頭,就是恢弘的城市,阿斯加爾德。
高高的城墻向著兩旁展開,不論是向左望,還是向右望,都看不見盡頭。越過城墻,他依稀能看見城中露出的一點尖頂。一股無與倫比的氣勢猛然壓來,維里雙腿一軟,差點跪下。
身邊的伊格納斯說:維里,我只能走到這里,剩下的路,你需要自己走。
維里一驚,發現伊格納斯的身形逐漸透明。
他慌張道:那我怎么辦?你還會回來嗎?
伊格納斯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不要怕,我會回來的,只是在我回來前的這段時間里,你一定要藏好,千萬不要被人發現。伊格納斯慢慢地說,務必使維里聽清他每一個單詞,阿斯加爾德的時間流速和人族居住的世界并不一樣,可能你只走了一小段路,教廷或者魔法師公會就出現在阿斯加爾德。
一定要找到父親留下的痕跡。他的身體化作點點光塵,在空中飄散,你能夠找到。
隨著話音的消散,維里的手指一松,掌心的布料最后也變成了光。
琴盒似乎在發燙,嗡嗡直響,彩虹橋上只剩下他一個人。云彩聚了又散,風吹動著原野上的草,像浪花翻滾。
維里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定定神。
伊格納斯的身體還在世界樹里沉睡,本來就會離開,而他早有準備,現在還不是傷感的時候。
他抬起眼,看著天邊巍峨的失落之城。
只要進入阿斯加爾德,他就能得到一切的答案。蘭德爾的、教廷的,還有伊格納斯
權杖紫羅蘭沐浴在主教的力量中,天長日久,誕生出了伊格納斯。
他想知道伊格納斯的一切,不單單是過去三十年的,還有更早以前,追溯到他的誕生之初。
維里走了很久,彩虹橋長的沒有盡頭。
他的視野里只剩下幾種顏色,原野的綠,雪山的白,天空的藍。至于阿斯加爾德,他說不出那是一種什么樣的顏色,或許是灰、或許是黑、也或許是紅。
隔著遙遠的距離,他也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它沉甸甸地壓在心上,讓維里十分不好受。
他又想起了那只雪鸮。
似乎自打他進入祭壇后,雪鸮就不見了蹤影。如果雪鸮在身邊,他就不會這么無聊和孤獨。更何況,那只雪鸮是主教的魔法寵物,等進了阿斯加爾德,它說不定還能提供不少線索。
維里嘆了口氣,然而現在想這些都沒用。
為了排解寂寞,他開始肆無忌憚地胡思亂想。
他回憶著世界樹中驚鴻一瞥的主教,那對看似平凡的瓦倫丁夫婦。那些回憶里摻雜著大量的信息,一股腦地塞進他的大腦里,而他卻無暇回顧與整理。
還有蘭德爾,蘭德爾為了避開教廷,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訴他,選擇用結束生命這種慘烈的方式。然而直到現在,維里還是搞不清記憶出現的機制是什么?
常常是他莫名其妙就被拉入回憶,讀取到的信息也亂七八糟。
彩虹橋還很長,他有很多時間來回憶和梳理。
維里正這么想,卻發現天空一暗,竟突然變成瑰麗的茜色。
雪白的云彩也被染紅,飄蕩在阿斯加爾德的上空。維里腳下踏著的彩虹橋也換了個模樣,變得冰一般剔透,而在冰下,有火焰在燃燒,如同流淌的黃金。
他抬起頭,看見了不遠處的阿斯加爾德。
這一次,他距離這座失落之城只有寥寥數十步,從未有過的接近。
城門就在他的眼前緩緩打開,維里屏住呼吸,情不自禁地戰栗。這里是諸神黃昏前,神祇居住的城市,在過去數百年中,可能從沒有人類能夠踏進這里。
他將是第一個踏入神國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3=
晚安。
第46章 主教的痕跡
人類居住的世界在諸神黃昏前,被稱作中庭。
中庭和阿斯加爾德之間有一座彩虹橋,有一位神祇守在橋邊,擔任它的守護者,為阿斯加爾德示警。維里回憶著伊格納斯告訴他的信息,一路走到彩虹橋的盡頭。
走到橋梁盡頭,剛踏進城門一步,眼前便豁然開朗。
他置身于天與水之間,淺淺一層湖水沒過他的腳踝,一條潔白的石道從水中升起,一直綿延向遠方。湖水像是一面巨大的鏡子,藍天白云都倒映在湖水中,美不勝收。
這座城原來是白色的,白色的建筑,白色的水,白色的云,還有城中心白色的高塔。
維里心有所感,忽然回頭一看,他走過的彩虹橋也沒入了水中,閃爍著虹色的光暈。背后是無垠的湖泊,什么原野、懸崖,都無影無蹤。就連先前茜色的天空都仿佛只是他的幻覺。他抬起腳,耳邊回蕩著嘩嘩的水聲,走了十來步,他終于踏上神國的土地。
在他的右手邊,佇立著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雕像坐在石墩上,皮膚極為白皙,手拿號角與短劍,神色肅然。它的背后是一座神廟似的建筑,沐浴在虹色的光暈中。
恐怕這位就是阿斯加爾德的守護神。維里心想。
他脫下自己的濕透的鞋襪,小心翼翼地靠近雕像,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這一看,才讓他發現了端倪這哪里是什么雕像?分明就是一具遺骸。
他的四肢、五官都沒有刀鑿斧刻的痕跡,衣服的褶皺和花紋都精細到極致。維里看過許多具遺體,自然能一眼分辨真假。
這他大吃一驚,難道諸神黃昏時,他甚至來不及吹響號角,就死在了彩虹橋邊。
如果他眼前這位手拿號角的人就是阿斯加爾德的守護神,那他身后的這座神廟應該就是守護神居住的殿宇。
維里提著自己的鞋襪,慢慢地沿著石道前行。
腳底的觸感很奇怪,這些鋪路用的石板踩上去粗糙不平,看著卻是光滑的。長街兩旁的建筑風格和現在流行的大相徑庭,有一種粗獷質樸的美感,別具一格。目之所及都是純粹的白,帶給維里極大的壓抑感,他定定神,往前看去。
在遠方聳立著那座潔白的高塔,塔身有七彩的虹光。他屏息凝神,閉上眼睛,聽見了一道極輕極細的流水聲,叮咚、叮咚地響。
維里眼睛一亮,流動的水源,十有八I九甘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