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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海鮮的老板,已經幫忙殺好了,還改了花刀,洗干凈碼整齊,放上調料配料就能上鍋蒸。
白晉華喜歡吃魚,每天的飯桌上都有各式各樣的魚,幸虧是在沿海城市,魚的品種眾多,哪怕每天多吃魚,半個月不帶重樣的。
九叔在廚房幫忙打下手,譚家聲在客廳陪老爺子看電視。
每天下午五點有一檔探險類節目,主持人帶隊,到世界各地最危險的地方獵奇。
有膽子小的嘉賓,經常被嚇得哇哇亂叫,也有探險專家常駐,嘉賓的搞怪,和專家的嚴肅科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雖然是在下午播放,但節目十分受歡迎,白晉華每天必看。
節目已經開始了,卻依然不見兩人回來,中午就說好了,晚上會回來吃飯。
都快到開飯時間了,怎么還沒回來。白晉華蹙眉。
也許在路上了,我發信息問問小言。譚家聲立即拿起手機。
沒等譚家聲發出信息,白晉華便拿了主意。馬上就下班高峰期,不要讓他們擠地鐵了,家聲,你開車去接他們回來。
好,我這就去。譚家聲立即站起來出門。
與此同時,兩人正沿著江堤散步。
傍晚,落日散發著余熱。
寬闊的江面上,不時有輪船來往其中,江岸兩旁,高樓林立,有時尚前衛的大廈,也有清末就建造的西歐風格大樓。
你為什么選擇考古專業?魏明瑜早就想問了,今日相處愉快,他便自然而然的問出口。
因為好奇。白熙言幾乎是秒答。
魏明瑜頓住。就這么簡單?
不然呢?白熙言奇怪反問。
例如立志尋找消失的神秘古國,或者想要親手打開幾千年的古墓,之類的夢想?魏明瑜理所當然的說。
這話反倒把白熙言問住了,他的初衷并沒有這么高大上。
意識到自己的話有歧義,魏明瑜忙補充。請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考古工作相對枯燥單一,我只是很好奇,是什么讓你堅持下去?
當然是因為喜歡,白熙言心中瞬間有了答案。
我喜歡歷史,我想要了解它,這是我報考這個專業的初衷。白惜言唇邊帶著淺淺的微笑。
當年他的成績十分優秀,足以選擇國內任何一所名校。但是,白熙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選擇報讀考古系。
為此,遠在帝都定居的白沈山夫妻,連夜坐飛機趕回來,以為兒子是不是想不開。
以白熙言的成績,完全可以選擇帝都的大學,然后一家團聚。
但是,他反而說服了父母。
白熙言無意從商,也不愿意當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白家的產業豐厚,也不需要他養家活口。
能夠專研學術,默默的做自己最喜歡的事情,他覺得無怨無悔,不虛此行。
在這個極為現代化的時代,又出身富裕家庭,白熙言不但沒有染上一點惡習,還保留了最好的一面,魏明瑜眼中都是欣賞。
就在這時,白熙言的手機響起,是譚家聲來電。
老爺子要他來接人,這不打電話問白熙言地址。
爺爺讓聲哥來接我們,我們就在這里等吧,應該20分鐘能到。白熙言說。
現在還沒到下班高峰期,譚家聲開車過來不用多久。
兩人便干脆靠在江邊欄桿,一邊閑聊一邊等待。
魏明瑜手中把弄著相機,這兩天他拍了不少照片,也在鏡頭中加深認識了這座城市。
但還不夠,光是認識這座城市還不夠,他更想了解的,其實是鏡頭中的少年。
想要知道他更多的故事,想進入他的內心,聆聽他更多想法。
你想看看我拍的照片嗎?
白熙言側頭看過來。可以看嗎?
當然可以。魏明瑜把單反相機遞給他。
今天一天他們走過很多地方,有學校中的小道,也有老城中的弄巷,也看過很多特色建筑,教堂,塔樓,牌坊。
當白熙言滑動照片,一時滿眼震驚,一連好幾張,十幾張,后面的每一張都有他。
有的是背影,有的是遠景中的一隅,有的是半身正面照。
當白熙言看到那張公交車上的側臉照,頓時愣住,原來那時候魏明瑜不是在拍街景,而是在拍他。
為什么要拍他?
這每一張照片,魏明瑜完全都可以避開他。
抱歉,沒經過你同意私自把你拍進去了。魏明瑜低頭看著他的側臉,語氣真誠的低喃。對于我來說,在G市的回憶有你才完整,我很確定,你是特別的。
白熙言怔住,這是十八年來第一次有人跟他說,你是特別的。
毫無疑問,這一聲你是特別的,在白熙言平靜的心湖里掀起了陣陣波瀾。
白熙言慌了,忙別開臉,差一點,只差一點他就忍不住袒露心跡。
白家是很傳統的家庭,白晉華更是很傳統的大家長,結婚生子傳承家業,是白家的家訓,白熙言沒有勇氣,也不敢打破。
早慧的孩子沒有太多懵懂,白熙言很早就知道自己不太一樣,之后隨著年歲漸長,深入了解之后更加確定。
這一生,白熙言已經做好了守著老宅,自己度過余生的準備。
他不想打破家中的寧靜。
這一切僅僅是一瞬間,很快白熙言就平靜下來了。
謝謝,很高興跟你成為朋友。白熙言臉上恢復了淡然,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魏明瑜眼中依舊深邃,他知道白熙言誤解了,或者說白熙言故意誤解了,但這個結果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很確定冒進只會立即失去對方,這一次試探,魏明瑜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直覺。
其實白熙言并不反感與他一起,也不反感他的接觸。
但為什么拒絕?
他還需要更進一步走入白熙言的內心,加深彼此的了解。
我相信,我們會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魏明瑜專注的凝望著他,順著白熙言的話往下說。
彼此間殘存的最后一絲旖旎與尷尬,也因此消散于無形。
他們的關系又回到了今日上午之前。
不,還是有一些不同的。
魏明瑜伸手勾住白熙言的肩膀,因少運動的關系,少年的肩膀單薄,稍一用力便往懷里帶過來。
我想從明天開始惡補大一的課程,有不明白的文字可以隨時找你嗎?魏明瑜坦率道。
既然白熙言把兩人的關系歸類為朋友,那朋友間的勾肩搭背不是很正常嗎?
白熙言努力穩住砰砰直跳的心,主要是魏明瑜冷不丁的上手,原本就沒注意,結結實實的被他嚇了一跳。
有不明白的地方,隨時可以問我。白熙言大方道。
謝謝老師!魏明瑜更是趁機把人摟得更緊。
你不熱嗎?白熙言沒好氣的推了推,結果沒推開。
不熱,出汗對身體好。魏明瑜滿眼的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