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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將沾了血的手指抵在掌心,拳頭一點點攥緊了,他輕卻堅定地說:我們也會過上那樣的生活。
騰耀凝視著他,笑了:我已經是個普通人了。
他的笑里帶了些苦,他張了張嘴,一根溫熱的手指突然抵在了他的唇上。
不要說對不起,陸淵望進那雙眼里,一字一頓地說,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從來都沒有。
騰耀眼眶微濕,卻終究給了陸淵一個更燦爛的笑臉。
陸淵最喜歡看他這么笑,也跟著笑起來。四周明明那么黑,他們卻能清晰地看到對方臉上每一個細小的表情,兩個人就這么近距離對視著,透過曾經的苦難與不堪,望進彼此對生命,對未來的無限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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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默契的寧靜被匆忙趕來的小區物業打破,有人在上面喊:下面什么情況,有活人嗎?
騰耀差點沒把鼻子氣歪了:沒活人,死人倒是有兩個。
上面的人聽到動靜立刻騷動起來:有人,還活著呢,趕緊叫救護車。
有手電光亂七八糟地往下晃,正照在仰臉往上瞅的騰耀眼睛上,騰耀趕緊閉眼,好看的臉皺得像個包子。
陸淵抬手擋住他的眼睛,騰耀惡作劇心起,伸舌頭在他手上舔了一下。
陸淵懲罰似的在他腦門上彈一下,本就有點暈的騰耀順勢往他身上一倒,擺明了打算賴皮到底。
陸淵很無奈,正想說他兩句,就聽上面有人在喊:這邊有個人暈了!
什么情況?這邊電梯沒出故障啊。
可能是被電梯墜落的響動嚇暈的吧。
趕緊把人抬出去,一會兒一塊送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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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鬼樓有三部電梯,劉老板最開始進的那部是一號,騰耀和陸淵被困的是三號,而二號電梯里躺著暈迷不醒的劉老板。
被人抬出來的騰耀皺著眉頭,他沒想到那個停車場一樣的空間實際就是部電梯,更沒想到在他和劉老板掉下去的時候劉老板就已經被掉包了,跟他在停車場里轉來轉去的由始至終都是那個女鬼。
陸淵消耗過大,也懶得強撐,于是也被人抬了出來。
物業參與救援的人看兩個大活人完完整整被搬出來,一個個既慶幸又覺得不可思議。這棟樓的樓體監控和電梯監控都出了問題,他們剛要派人來檢查就收到了電梯墜落的報警。雖然不是電梯使用高峰時段,但電梯很少會在靜止狀態下發生事故,因而所有值班的物業和保安都嚇個半死,不用領導組織便紛紛往這邊跑。
發生事故的電梯嚴重變形,人卻連點血都沒出,這對勁?
騰耀沒心思去在意這些不合理的細節,他忍著難受爬起來,查看劉老板的情況。
守著劉老板的小保安看騰耀跟看怪物差不多,可職責所在,他又不能撂下劉老板就跑,只得哆哆嗦嗦蹲在那兒,嘴唇一點血色都沒剩。
騰耀試了試劉老板的鼻息和頸脈,多少還有點,他問小保安:你們發現他的時候他就這樣了?
小保安結結巴巴答:不不是的,發現的時候人都沒氣了,是我們隊長給他做心肺復蘇才救回來的。
騰耀眉頭皺更緊了:他有心臟病,抓緊送醫院吧。
小保安連連點頭:劉先生的情況我們隊長知道,救護車五分鐘就到。
騰耀愣了愣:你認識他?
小保安繼續點頭:認識啊,小區的業主我基本都認識,租房子必須登記,大部分我也臉熟。
騰耀更驚了:你說他是你們小區的業主?
可能他語氣有點急,小保安又開始哆嗦了。
確認沒有其他受困人員的保安隊長走過來,替小保安回答:劉先生的確是我們小區的住戶,我剛才看你們是跟劉老板一起進來的,你們是劉先生的朋友?
騰耀和陸淵來過這個小區,不過那次是陸淵暗箱操作,保安并沒有和他們打過照面,后來陸淵自己過來就更不會讓他們瞧見影兒了。
騰耀想都沒想,瞎話張嘴就來:我是劉老板委托的室內設計師,他說他朋友想給房子換換裝修,所以帶我們過來看看。他朋友住二十樓,請問劉老板住哪兒?
保安隊長有些詫異:劉老板也住二十樓啊。
騰耀:所以劉老板所謂鬧鬼的朋友,其實是他自己?
可我聽劉老板說他不常來這兒,最近一次來還是前天下午。
保安隊長點頭:很多有錢人都在我們小區置業,但并不在這里常住,劉先生的家不在這里,不過他在這里的房子有人住,是個很漂亮的女孩。
眼見保安隊長的表情逐漸猥瑣,騰耀趕緊捂住自己的腦袋:哎呦,我怎么這么暈呢。
保安隊長趕緊請他到旁邊坐著,生怕這位看不出一點傷的傷員突然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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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檢查下來,騰耀真快自爆了,和摔這下的震蕩相比,他后背尚未痊愈的玻璃碴痕跡才更讓醫護人員心驚,說什么都得讓他留院觀察兩天。好不容易逮住機會偷溜出來的騰耀繞到后街的奶茶店,可算跟剛到醫院就溜跑的陸淵匯合了。
陸淵說:劉老板沒有生命危險,不過心臟病發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好起來的,后面的事得咱們自己處理了。
騰耀狠狠抹把臉:早知如此就不該讓他跟去,他早說那房子是他的,屋里住得是他相好不就完事了。現在委托人躺在醫院里,往大了說那是一條人命,差一丟丟就沒了;往小了說,他委托費找誰要去。
陸淵把剛上桌的小蛋糕推給騰耀:先墊一口,咱們還得回去呢。
騰耀把拳頭大的蛋糕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說: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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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再回來時,天色已然轉黑,進進出出的人多了,這讓白日里很冷清的小區熱鬧起來,連鬧鬼那棟樓都多了些人氣。
騰耀在陸淵的攜帶下避開保安的視線,又一次站到這棟樓前。
再一再二可沒有再三,我要是再在同一個地方摔跟頭,不用那姐妹出手,我自己找塊豆腐撞死!
陸淵的表情也沉了下來,騰耀兩次在他跟前出事,他也絕不容許有第三次。不管對手是誰。
二人正要進樓,兩個拎著菜的大媽先他們一步,看清他倆的長相立即眉開眼笑:喲,你們兩個小伙子沒見過,新搬來的呀?住在哪一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