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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弟啞火半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這怎么可能
騰耀中肯地說:這的確是事實。
等林小弟消化了這個消息,騰耀繼續(xù)問:說說吧,你都知道什么,我想聽客觀事實,不想聽你的主觀臆斷。
林小弟捂著臉,好半天才說:我姐流產(chǎn)之后精神一直不太好,那個孩子快七個月了,如果她能及時被送進醫(yī)院,孩子是有機會保住的。打那之后她總覺得自己害了那個孩子,她恨自己更恨劉意,她要離婚,劉意不同意,我?guī)臀医闳樆_^他,可那小子油鹽不進,死活不肯簽字。他倆拉鋸的時間越長,我姐的精神狀況越糟糕,到后來甚至出現(xiàn)了幻覺,她說那個孩子回來了,管她叫媽媽呢。
林小弟揚起臉,驚恐地說:現(xiàn)在代維哥和劉意都出了車禍,會不會,會不會那根本不是幻覺,那個孩子真的回來了?那我姐怎么辦?會不會他說不下去了。
騰耀和后視鏡里的陸淵對了個眼神:可算出現(xiàn)個非人類了。
汽車悄無聲息駛入靜靜所在小區(qū),車還沒挺穩(wěn),心急姐姐的林小弟就推門下車往小區(qū)深處跑去。騰耀看看表,沖陸淵挑起大拇指
過去開了倆鐘頭,回來十分鐘,這速度,可以的。
第21章
靜靜住在小區(qū)的最里面,林小弟呼哧帶喘跑到樓下的時候,騰耀已經(jīng)在電梯前等他了。
電梯不好使,咱們得爬樓,你姐住幾樓啊?這是騰耀和陸淵計劃好的,騰耀拖住林小弟,陸淵先上去看看情況,有鬼趕緊攆走,免得嚇到無關的人。
林小弟臉色泛白:三,三十二樓。
騰耀的臉也有點白。可坑都挖好了,哪有人家跳他不跳的道理,騰耀咬緊牙關推開樓梯間,看似著急實則慢吞吞往上跑。林小弟體力不支,扶著欄桿直喘氣,速度比烏龜快不了多少。
兩人如同架上磨的驢,開始了沒有盡頭的繞圈。
別走了,騰耀攔住隨時要咽氣似的林小弟,不太對勁。
林小弟累得腦子都不好使了,暈乎著問:什么不對勁?
騰耀面色微沉:樓梯間的門不見了。樓梯每層都有一扇通向該層的磨砂玻璃門,他們爬到二十樓左右的時候,那道門不見了。一開始騰耀以為是建筑本身的問題,然而現(xiàn)在又往上爬了好幾層還是沒看見門,這就很不對勁了。
聽騰耀這么一說,林小弟狠狠打了個哆嗦,他來過靜靜的新家,很確定每層樓梯都有門,現(xiàn)在這扇門憑空消失,他反應再慢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咱們,撞,撞鬼了?
騰耀把手伸進褲兜,摸了半天什么都沒掏出來,他這才想起來這身束縛感十足的衣服是街上臨時買的,而他習慣了常帶在身上的膏藥和藥丸都裝在舊衣服兜里。
沒了聊勝于無的心理安慰,騰耀拽著林小弟往樓下走,繞了十幾個圈還是一樣,樓梯間沒有門,樓梯也沒有盡頭。
林小弟既害怕又擔心他姐,急得快哭了:吳先生,咱們怎么辦啊,手機沒信號。
精神高度集中的騰耀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吳先生是在叫他,這也不是糾正稱呼的時候,只能將錯就錯了:不要慌,我的保鏢在樓下,他會來救咱們的。
林小弟很想說保鏢來了能有啥用,可他不想擊碎自己逃出去的希望,默默把這話憋回去了。
騰耀可沒把寶全押在陸淵身上,陸淵并不知道靜靜住在哪層,他的原話是如果靜靜被鬼纏,樓里一定會有氣息,我先追著氣息找找看。現(xiàn)在他們被困在樓梯間說明這里確實有鬼,可他想不明白的是那鬼得多聰明,他們還沒登門呢,鬼就知道他們是沖他來的?
還是說這棟樓本就鬧鬼,他們純屬倒霉撞上了?
你姐除了說孩子回來之外,有沒有說過其他話,還有你跟你姐相處的時候發(fā)生過詭異的事嗎?
林小弟一面哆嗦一面很認真地回憶,好半天,他搖了搖頭。
騰耀心里有了點數(shù),看來孩子回來很可能就只是靜靜的幻覺,這在時間上也說得通。劉意也好吳代維也好,都是近期才開始覺得不對勁,而靜靜流產(chǎn)是去年的事,如果真是那個孩子心有不甘,不會間隔大半年才回來找事。
這么推算的話,問題八成出在這棟樓上,靜靜的異常也是搬進新家而導致的。
騰耀用舌尖摩擦上牙膛,感受著舌頭尚未完全消失的傷口,心想:萬不得已還得噴一口,陸哥大概要被他氣個半死了。
原地待著不是辦法,咱們再往上走走看。騰耀上樓前往窗外看了眼,從高度判斷,他們是在二十樓左右,離靜靜家不近,離地面更遠,除了飛檐走壁從外頭直接爬上爬下,騰耀暫時想不出更好的脫身之計。
林小弟早嚇得沒了主意,騰耀說上樓他就跟著上樓,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又爬了五層,騰耀再看窗外,高度似乎沒有任何變化,但外面的光線明顯暗了不少。你不能指望鬧鬼的樓梯間里有聲控燈,即使有也不可能好使,騰耀眼睜睜看著樓梯間越來越黑,連近在咫尺的林小弟都變得五官模糊起來。
手機電量還比較足,騰耀放心地開啟手電功能,讓視野盡可能清晰些。可手機電筒森白的光不但沒能驅散環(huán)繞在二人身邊的驚悚感,反而令他們的臉看起來愈加不似活人。
騰耀擺弄手機的時候忽然想起陸淵跟他說過,普通人很難拍到鬼的影像,而他不僅能拍到,還可以拍得很清晰。他們現(xiàn)在遇到的應該是傳說中的鬼打墻,說白了就是個障眼法,鬼能迷人眼,卻不見得能攻克現(xiàn)代科技,騰耀靈機一動,打開了手機拍照功能。這一瞬,手電光驟然消失,鏡頭前面漆黑一片。
他急忙下拉功能欄,點擊手電小按鈕,冷白光線再度出現(xiàn),卻沒能照亮這一方小小的空間,因為一張臉正懟在鏡頭前面,兩眼緊盯屏幕的騰耀嚇得一哆嗦,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林先生,您干嘛呢?
林小弟離騰耀的手機只有不到十公分,他個子不算高,但也不至于跟騰耀拿在胸口位置的手機平齊,他的臉能入鏡頭,說明他正以某個不可思議的姿勢半蹲著。
林小弟直勾勾盯著鏡頭,緩緩咧開了嘴,他的舌頭在手電照射下顯得格外猩紅,像是一條隨時準備發(fā)動攻擊的蛇。
騰耀心頭一緊,他下意識后退一步,后背抵在了樓梯間的窗臺上。
緊閉的窗戶發(fā)出咯咯怪響,不等騰耀分神查看,窗玻璃突然炸裂成無數(shù)細小碎片,騰耀只覺后背一涼,緊跟著便是深入骨髓的劇痛。
林小弟的眼里迸發(fā)出興奮的光芒,騰耀直覺不好,可他已然來不及躲閃,被林小弟當胸狠狠一擊,整個人從窗戶倒翻出去。手機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迅速墜落進無邊的黑暗里,騰耀仗著身手矯健靈活,勉強摳住了窗臺。他向腳下瞄了眼,頓時頭暈目眩,幸好夠黑,從某種角度上減弱了高度給視覺和心理造成的沖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