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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黎明塔啟動了自我防御機制,將那份痛苦捎帶著記憶一起壓制了下去。
黎明塔又回歸到那個毫無感情的AI狀態。
直到它因為安撫向導學院失控的向導而陷入休眠,隨后被強制喚醒。
跟著一起蘇醒的,還有屬于江行知的意識。
只是,那意識已經很微弱了。
黎明塔想不起來當年發生了什么,只隱隱約約有個念頭,讓江別秋去比格星。
江別秋去了,然后成功擊碎研究室中心的裝置。
在擊碎的那一刻,黎明塔終于想起了所有。
恍惚間,它問了自己一個問題我是誰?
然后又有另一個聲音告訴它,不重要。
是的,不重要。
它擁有江行知和黎明塔的記憶與意識,然后看見了,作為江行知孩子的江別秋,正站在自己的面前,用一種復雜又沉重的眼神看著它。
問它:你是爸爸?
黎明塔想回應肯定的答案,但理智讓它回了頭。于是它說道:我不是。
那你說話的聲音為什么變了?江別秋怔怔地看著它,跟他一模一樣。
我是黎明塔。黎明塔道,但我不知道從什么開始,就有了你爸爸的意識。
可是,這誰又能分得清。
或許在某一時刻,兩人的意識早已通過精神觸網融合在了一起,分不清你我。
秋秋,時間不多了。黎明塔道,你聽我說。
我是因為熵誕生的,你們在比格星炸毀中心點事,我的所有記憶和能力都因此恢復,其中包括污染的能力。
那不在我的可控范圍內,當我醒來,人類基地就已經這樣了,我很抱歉,秋秋。
為了避免熵因為我的存在而變得更加難以控制,我決定啟動自毀裝置。
江別秋動了動嘴唇:你
這是必然的,秋秋。黎明塔道,只有殺死我,人類基地才會趨于可控。
我自毀,只是第一個步驟,這并不能使得熵徹底消亡。真正能使熵消亡的,是另一種與之對抗的力量,喚醒它,人類命運便可不再被熵操控。
江別秋沙啞著聲音:怎么喚醒?
方覺。
方覺?
方覺是唯一一個和這股力量有聯系的人,他知道怎么做。
危險嗎?江別秋下意識追問。
我不知道,秋秋。黎明塔聲音忽而低落下去,他會告訴你的但如果他沒有告訴你,我也希望你能尊重他的決定。
我要走了。黎明塔好像在笑,有點遺憾,以后可能再也見不到你了。
它根本不給江別秋回答的機會,始終都在自說自話,但它知道,江別秋懂。
有些事情是不能避免的,就像出生和死亡。
這是人類教會他的道理。
我好像,一直都在以數據的樣子出現,秋秋,我看著你長大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抱抱你。
暗淡的幾欲熄滅的數據線條,像斑點又像火苗,緩慢地落到江別秋的臉上、肩上和手上。
沒有觸感,但燙得江別秋眼眶一熱。
這就是擁抱了。
下一個世界再見。
黎明塔最后說道。
無數的光點像被一股力猛然打亂,四散分離開來。它們逃離死寂的球體,升到空中,散發著最后一點光與熱。
那是江別秋看它的最后一眼。
作者有話說:
是he!不要慌!
還剩最后一章正文完結
第115章 正文完
江別秋是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醒來的。
不是黎明塔的三十六層,也不是向導學院的宿舍,床鋪整潔,裝置整齊干凈,鼻尖還有淡淡的香味。
他記得,自己失去意識的最后一秒,只看見了滿目的白光。
江別秋剛動了動,旁邊就有一個熱源靠了過來。
是方覺。
兩人正睡在一張床上,江別秋被后面的人牢牢抱在懷里。他比方覺矮,整個人幾乎被長手長腳的方覺包住。
剛醒來時,江別秋還有些迷茫。
怎么回事?他是做了一個夢嗎?
方覺恰時醒了。只是他看起來還想賴床,兩人面對面側身躺著,方覺半瞇著眼,湊過去親了他一下。
很自然的一個動作,仿佛做了千萬遍。
方覺江別秋剛張口,就被方覺捏住了嘴唇。
他好像變得有點孩子氣,覺得江別秋的動作打攪了他休息似的,略微不滿地睜開眼。
不再睡會?
江別秋想了會,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現在什么情況,只好被動地跟著方覺走。
見江別秋真的沒有睡意,方覺才撐著身體坐起來,道:黎明塔自毀了,你的精神海受到沖擊暈了過去。黎明區已經全部封閉,死傷很多,但勉強控制了下來,后續工作是黃昏塔的管理在做。
不是夢。
江別秋放在床鋪上的手驀然一收緊。
黎明塔在他眼前死了還有路易斯!
路易斯沒死但也不算活。方覺像知悉他心中所想,道,但應該還有希望吧。
那熵呢?江別秋問,熵消亡了嗎?
方覺頓了頓,輕輕把江別秋扯到胸口的衣服往下拉了拉,道:沒有。
沒有,就是人類基地的危機依舊存在。
忽然間,江別秋想到黎明塔走前說的那句話方覺是唯一一個和這股力量有聯系的人,他知道怎么做。
他知道怎么做嗎?那他會怎么做?
江別秋心中莫名升起一陣惶恐。
可方覺依舊表現地輕松愜意,先是替江別秋整理頭發,又起身給他倒了杯水,等江別秋把水喝完了,拿著水杯發呆的時候,方覺就用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看著他。
江別秋喜歡方覺注視著自己,雖然那雙眼不含任何感情。
但他知道自己是那雙眼中的唯一。
怎么了?江別秋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方覺:做嗎?
江別秋嗆了一下,張大嘴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