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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越過那道鑲嵌著最高生物工程研究所的門,梨遷已等候多時。
梨冬躺在護理床上,因歲月久遠,床上到處都是銹跡與破損。但床鋪很新,應當是梨遷整理過,不想讓梨冬委屈。
他看見二人走進來,起身去迎接。
可笑的是,即便在此時,在知道人類基地到如今這個樣子,有可能是異能人的存在導致的,梨遷依舊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一個異能人身上。
白露很有可能是當年第一個發(fā)現(xiàn)真相的人,那么,江別秋也許知道些什么。
他不懼精神過載,不懼污染的精神觸網(wǎng),甚至不懼怕和污染體面對面打斗,都證明,江別秋身上一定有什么不同尋常的東西。
梨遷的目的,是讓江別秋用精神觸網(wǎng)治療梨冬。他沒想到破曉那一層,就算想到了,也不會相信,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破曉。
所有當江別秋將試管和破曉遞過去的時候,梨遷是懵的。
方覺主動說道:你造成數(shù)名哨兵瀕死,那是你的事,黎明塔會懲罰你,但梨冬是無辜的。
她既然還堅強地活著,我們就沒有理由放棄他。方覺頓了頓,目光看向床上的梨冬,她很幸運,因為你也沒有放棄她。
江別秋是愿意救了?梨遷怔怔地看著他們,方才那股能言善辯的勁兒霎時煙消云散,那,那,我需要做什么?
江別秋:給她注射這個。
梨遷目光緩慢地移動到試管上,輕聲道:這是什么?
破曉。
聞之色變的二字,當即也令梨遷也變了臉色。他不敢去接,只一遍又一遍地問:你們確定破曉能救小冬?
不確定。江別秋淡淡道,甚至有可能注射進去她就死了。
我拒絕!
聽到死這個字,梨遷頓時又將理智拋擲云外:你的精神觸網(wǎng)不是很厲害嗎?為什么要給小冬選最危險的方案?
我只能安撫,不能救命。
江別秋將裝有破曉的試管和針筒放在臺上,而后走到一邊。
禁區(qū)的裝飾沒有變過,江別秋幾乎能回想起當年白露是從哪個方向走過來,然后親手按住他,給他注射病毒。
沒想到時間轉(zhuǎn)眼過去這么多年,眨眼間,他就成了站在這個位置上的人。
我也不確定破曉能不能救你女兒,因為畢竟當年五千多人的命還在那里。江別秋面無表情地說道,她注射破曉,能不能活,全看她自己的命。
跟我一樣。最后他輕聲補充了一句,也不知道給誰聽。
一邊的方覺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頭。
緊接著,就見江別秋繼續(xù)說道:我也不瞞著你,我想用梨冬確定一件事,雖然成功率很低。至于最后的決定看你自己吧。
他的身體還是略微顫抖著。
雖然心理上被他自己克制住,但生理上,江別秋依舊對這里存在著恐懼。
方覺看在眼里,但沒動,只默默地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他知道此時的江別秋很冷靜,不需要他過多安慰。
梨遷在猶豫。
可梨冬不能等了。他雖然看不見精神觸網(wǎng),但父女同心,他能感受到,梨冬的精神海早已到了極限,再等下去,梨冬只有一個下場。
只要有一線生機,爸爸都愿意給你。梨遷喃喃道。
橙色的液體被吸進注射器里,而后,拿著它的人顫顫巍巍地停在了梨冬的床前。
看到女兒梨冬恬靜的睡眼,梨遷眼眶終于濕潤。最終,他將注射器扎進了梨冬的脖頸。
一秒,兩秒,三秒。
液體緩緩推進,時間仿佛被按下暫停鍵,禁區(qū)內(nèi)的方覺和江別秋、禁區(qū)外的羅山以及老院長,都屏息等待著結果。
破曉被注射完畢,梨冬的呼吸依舊平緩。
一片寂靜中,注射器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梨遷顫抖著手,往后退了幾步,看到江別秋后,才像終于找到個情緒宣泄的出口,惡狠狠道:如果她死了,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方覺冷笑道:如果你敢做什么,我會讓你先死在前面。
時間還還不夠。
剛開口,江別秋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過分沙啞,他頓了頓,重復地說道,再等等,再等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梨遷的越來越焦躁,也越來越趨于瘋狂邊緣,這份情緒影響到江別秋,讓他呼吸急促起來。
誠然,如果不注射破曉,梨冬的下場依舊是死。但如果她是因注射破曉而死,也并不是與江別秋無關。
每個人都在等。
就在此時,護理床邊出現(xiàn)一陣窸窣的動靜,所有人神情一凜,驀地看過去。
是精神觸網(wǎng)。
橙色的精神觸網(wǎng)像枯枝一般爬滿了整面墻,它們四散開來,像開花的樹。
而被精神觸網(wǎng)包裹著的女生,正在中間緩緩睜開了眼。
她看起來很痛苦,體內(nèi)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啃咬著,讓她忍不住在全身抓撓起來。可她是清醒的,能感知到世界,能哭著喊著說
爸爸,我痛。
江別秋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被身后一雙手及時攔腰接住。
他像溺水之人,抓住了那根唯一的稻草,緊緊地抱住了他。
方覺方覺他只知道自己在喊自己愛人的名字,但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說什么。
于是,他的愛人替他說了。
嗯,你不是怪物。
第96章
梨冬醒來后,梨遷整個人便像失了所有力氣癱倒在地,久久地回不過神來。
直到被梨冬越來越大的哭聲驚醒。
破曉并不是良藥,在人類基地里它被稱作病毒,因此,梨冬醒了,但卻被折磨得很痛苦。她像被一陣極強的力道撕扯著神經(jīng),即便毫無行動力,皮膚之下的血管依舊汩汩動著。
梨冬把熵連帶容易一起丟到一邊,撲了上去。
士兵們終于在此時想起,他們的目的是來逮捕梨遷的。于是他連梨冬的手都被碰上,就被一擁而上的士兵們強制性帶走。他聲嘶力竭,喊著要留下來,要照顧梨冬,也無人回應。
被丟到地上的熵,羅山把它撿了起來。
很快,梨冬被轉(zhuǎn)移到黎明塔進行治療,能不能扛過破曉的藥性,全看她自己的命。
但,現(xiàn)今留給人類面臨的問題,已不僅僅是帶回的熵,還有熵的真相解開后,那不可預知的未來。
消息不脛而走,域網(wǎng)上鋪天蓋地都是關于熵的討論,短短一天的時間,就傳遍了整個人類基地。
江別秋和方覺被叫來三十七層時,雙雙發(fā)現(xiàn)那盞塔燈不知何時又熄滅了。尤其是方覺,看起來比江別秋的臉色還要差。
只是江別秋屢屢被消息沖擊,已經(jīng)無力再管其他。
黎明塔星團一般的身體黯淡無光地運轉(zhuǎn)著,其中明滅如星的光點如同晝夜流星,轉(zhuǎn)瞬即逝。
在江別秋詢問前,黎明塔主動說道:我正在使用自己的數(shù)據(jù)網(wǎng),檢查黎明區(qū)所有異能人身上的熵值。
一面全息熒幕在兩人面前立起來,整個黎明區(qū)的分布近在眼前,除卻灰色的建筑群,就只剩下橙色的光點,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各個角落。更讓人眼花繚亂的,是不斷變動的數(shù)字,從1到100各個區(qū)域都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