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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山怔住,好半晌才喃喃道:高子默是在繼承白露的衣缽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當年破曉事件會不會重演?
而他們不惜以無辜人的生命作為代價,也要做的事,究竟是什么?
興許是他們談論的聲音過大,人群中,一個瘦小的男性狀似無意地朝他們瞥了一眼,又飛快地沒入人群中。
江別秋沒發覺,但方覺看見了。那是個普通人,希爾指責他們的時候,這個面孔跳得最歡。
他們一路走去,沒看見幾只污染體,就算是有,也被方覺準確利落地直接擊斃。況且,雪球和羅山手下的士兵們形成的包圍圈,已是一層最封閉的堡壘,污染體自然威脅不到他們。
時間漸漸流逝,人們即便逐漸現出疲態,也不敢喊累,生死關頭,就只剩下一個本能離開子夜區,活下去。
很快,他們來到了子夜區的邊緣。
若視線再好一些,便能見到守在入口的佐伊等人。羅山總算有間隙松口氣,轉頭正要道謝,就見方覺已抄起槍,淡淡道:你們出去吧,我去找高子默。
羅山一頓,立馬開口:目的地快到了,我的士兵們可以安全將人帶走,方長官,我跟你一起去。
方覺蹙眉回頭,不解道:你為什么總是那么執著往最危險的地方鉆?
我是長官,方覺。羅山定定道,再說了,你不也是嗎?
方覺說他喜歡往危險的地方鉆,他難道自己不是嗎?就這幾次,羅山總是會看到方覺只身出任務的身影,好像不知道疲倦也不知道危險似的,就算是哨兵,也會有害怕的時候吧?
雖然羅山并不覺得方覺這種人會怕什么,但他不想把自己從責任里摘開。身處何處,就該做什么樣的事。
這是人類基地成立以后,軍人的行為準則。
但他不好意思說,只道:你一個人找萬一需要增援怎么辦?
增援?
一聲嗤笑。
江別秋笑得不可自抑:軍區和黎明塔的人都在外面了,還有誰能增援?黃昏塔那群只會蹲在王八殼里的老頭子們嗎?
方覺蹙了蹙眉,沒說什么。
羅山有些窘,卻仍不甘心地張了張嘴:可是
別可是了。江別秋拍了下他的肩膀,羅山長官,你怎么總是喜歡搶我的搭檔?當初救被綁架的人是,現在又是?怎么,難道你看上咱們的方大長官了?
江教授!羅山窘得恨不得離開江別秋八丈遠,我沒我喜歡女孩兒!
對付污染體一槍一個的羅山長官,被江別秋幾句話堵的,說話都像倒豆子。方覺輕輕嘆了口氣:羅長官,別擔心。
說著,他意味不明地看了江別秋一眼,眼中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我的搭檔不會讓我一個人的。
羅山:
雖然知道這倆人是擔心他感染才不讓跟去,但羅山壓根不想感激。他無語地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幾眼,帶著士兵頭也不回地走了。
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被秀的。
他走后,江別秋原本故意搭在方覺肩上的手頓時撤了下來。方覺倒沒說什么,他喚來雪球,讓它重新回到精神海,才轉過頭看向江別秋:走吧,秋秋。
江別秋:
作者有話說:
秋:別叫了別叫了,我投降
第76章
兩撥人一南一北,往兩個不同的方向走去。
高低起伏的建筑群是子夜區曾居住過人的唯一證明,眼下卻只剩死寂一片。某個不知名的高處,有一束極亮的礦石光,穿過密密麻麻的破損建筑散射而來,在半空形成了一道綺麗夢幻的光影。
狂風是在這個時候又忽起的。
肉眼可見的塵煙上下翻飛,像是無數細小雨絲被切割成粒。
方覺在風聲中回望,目光忽而一凜:不對。
話音剛落,一片聚攏的塵煙便自另一邊緩緩顯形。不,這些不是子夜區里的飛塵,而是那些曾經在小鎮里出現過的顆粒!
熟悉的猩紅色彩,就這么憑空出現在上空,像鬼影一樣滲入人群。這群人上一秒還在為脫離危險而欣喜,下一秒,就見到了能要他們命的東西。
驚惶聲此起彼伏。
羅山和士兵們迅速行動,可仍有幾個哨兵已經被忽如其來的猩紅霧氣影響,他們狀態一變,朝著同胞瘋狂襲來。
哨兵陷入精神過載后,理智不存,思維仿佛也被一雙手攪成碎片。
羅山一個不留神,就被身側發狂的哨兵扼住了脖頸。體能上的差距令他沒能瞬間擋開,整個人身形瞬間一滯。
士兵們被混亂的人群沖散,眼見羅山被控制,只能瞪著眼大喊:長官!
老子沒事!
羅山恨恨地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雙手抓住哨兵反手一扭,在哨兵痛呼聲中將人掀翻在地,將這群人分開!不要讓發瘋的哨兵傷害普通人!
即便沒有羅山的命令,士兵們也會這樣做。
可不是人人都有羅山這般的身手。
若是放手一搏,士兵們還能和這群沒經歷過訓練的哨兵打個平手,可眼下他們還要顧著其他,保護和攻擊無法兩者兼顧,一時間束手束腳。
天生的基因使得哨兵瘋狂又脆弱,在此時此刻,竟沒有一個人阻止得了他們。
人們慌不擇路地想要逃離此處,混亂中,一個孕婦被推搡著擠出了人群,一個發狂的哨兵驀然轉頭,朝她沖了過來。
她避無可避,只好一手捂著腹部,一手捂住眼睛等待死亡。
痛疼沒有降臨。
耳邊響起一陣重物落地聲,她睜開眼,看見早已離開的方覺去而復返。
那聲重響像一聲號令,所有發瘋的哨兵動作皆是一頓,死死地盯住了方覺的方向。
別愣著,起來,回到隊伍里去。
方覺冷冷地拋下一句,轉身擋在驚惶人群面前,舉起了槍。
江別秋趕到的時候,最后一個發狂的哨兵已經中槍倒在地上。方覺開槍的手很穩,準頭也一流,一聲槍響解決一個人。
嘭嘭嘭
一聲接一聲,沒有停頓,也沒有猶豫。
最后的一個哨兵在人群里,子彈從他胸口穿心而過,血液噴射出來,濺到了旁邊普通人的臉上。
一片寂靜中,誰也不敢吱聲。
士兵們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方覺。
即便是羅山,最開始的命令也不是擊斃,如果能擊斃,他們早就那么干了。精神過載后的哨兵,并沒有污染體那般的特性。如果治愈及時,他們是有好起來的可能性的。
但此時此刻,沒人敢多一句嘴。
方覺干脆利落地解決了所有發狂的哨兵,得救的人們原本應該慶幸,卻不知為何,莫名地生出了一絲恐懼。
突然間,人群里又響起一聲驚呼!
一個婦人踉踉蹌蹌地倒在一邊,她痛苦地捂著頭部,精神海似乎正在遭受重創。
人們瞬間明白過來霧氣并沒有消散,顆粒還在,精神污染還在,它對哨兵的影響并未停止!
幸運的、沒被猩紅霧氣影響的哨兵們,此時的精神海也隱隱有過載之兆。籠罩在人們上空的東西,就像懸在他們頭頂上的一把死神之鐮。
所有人都知道,哨兵們活不成了。
方覺轉動槍托,朝著人群一步步走去。
倏地,一個人影走上前來,抬手捂住了槍口。
江別秋越過方覺,徑直朝人群走去:讓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