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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能人因為熵值的緣故，可以抵御污染體的感染；而普通人類則需要長時間的物理接觸才會感染。

非傳統(tǒng)模式，也許跟破曉一樣是注射。

方覺抬頭看向不遠(yuǎn)處一片狼藉的試驗臺。

會不會是那個博士研究的試驗品將人類變成了這個模樣？

同時針對異能人和普通人，將原本平衡的局面打亂，慢慢擴(kuò)大影響至整個人類基地這個博士做的事，明顯是在把人類文明往火坑里推。

可目的呢？

人類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活在塔區(qū)的庇佑之下，卻還有人想要打破這層屏障，往更深更危險的地方去探尋。

為什么？

方覺找不到答案。

他沉默了片刻，決定先將這個污染樣本帶回塔區(qū)給黎明塔分析數(shù)據(jù)，于是打算起身去找個容器。

結(jié)果一轉(zhuǎn)身，他就看見許久沒有開口的江別秋，正拿著一個注射器往自己胳膊上扎。

注射器內(nèi)，最后一滴橙色液體融進(jìn)了江別秋的血液之中。

作者有話說：

有海星可以投喂嗎qwq

第30章

你在干什么？

方覺大步走來，揮手一把拍掉了江別秋手中的注射器。玻璃制品啪的一聲，落在兩人腳邊，碎成一片。

緊接著，江別秋整個人被拎起來摁在了墻上。

與此同時，雪球在原地焦躁地轉(zhuǎn)了幾圈，最終身形淡去，被方覺收回到了精神海中。

方覺眼布寒霜，聲音也猶為冰冷徹骨：你給自己注射了什么？

江別秋被極大的力道摜在墻上，一時還有些茫然。他先是緩慢地眨了眨眼，才疑惑道：你在生氣？

方覺力道未減，一字一頓地重復(fù)道：我在問你，你到底注射了什么東西。

你說這個啊。江別秋用余光瞥了眼已經(jīng)成尸體的注射器，端得一幅無所謂的態(tài)度，那個博士說它是破曉，我有點不大相信，所以就自己試了試。

方覺冷冷地看著他：拿你自己的命去試？

那不可能，我還是很惜命的。江別秋笑了笑，但是我跟你來地下世界，唯一的作用不就是這個嗎？

找到破曉，確定樣本，然后帶回去給那些老學(xué)究們研究。

他們或許會從中查出新的序列構(gòu)成，或許能分析出當(dāng)年大批異能人因此喪命的具體原因，亦或者，能挖出它重新出世的陰謀。

但這一切，都和江別秋沒有關(guān)系。

因為方覺從這雙眼中，看到了別的東西。

他從來沒覺得自己能有如此高的洞察力，幾乎是瞬間就察覺到，液體注入后，江別秋眼中一閃而過的滿足。

如果江別秋注射的是破曉，很快，他就會像數(shù)十年前那些死去的異能人一樣喪失生命；如果不是，他可能會變成污染體、變成被病毒控制的基因怪物、變成任何不能稱之為人的東西。

那他在滿足什么呢？

因為迎接死亡而滿足嗎？

見方覺只盯著自己卻半晌不說話，江別秋有些不適地推了推他的手臂：你先放

江別秋。方覺打斷他，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這么輕視自己的命，但是你現(xiàn)在在跟我出任務(wù)我，方覺，黃昏塔區(qū)一級執(zhí)行長官，和黎明塔平級，我命令你，一切任務(wù)以自己的安危為先。

而作為向?qū)W(xué)院的副院長、黎明塔區(qū)的負(fù)責(zé)人之一，你應(yīng)該死在戰(zhàn)場上，死在為人類文明吶喊的征途上，死在同胞的悲送聲中，而不是死在逃避自己的軟弱里。明白嗎？

江別秋愣?。耗?

方覺的手一緊，冷聲道：明不明白？

明白，長官。江別秋回過神來，淺淺地笑了下，長官說一不二，下屬沒有反駁的權(quán)利。

他笑得沒心沒肺，仿佛已經(jīng)忘記了自己剛才做過什么。但方覺還記得，那一幕沖擊著視網(wǎng)膜，甚至讓他再次回憶起戰(zhàn)場上救他的小向?qū)廊サ囊荒弧?

淅淅瀝瀝的落雨、戰(zhàn)爭的硝煙、以及懷中逐漸冰涼的身體久違的后遺癥終于密密麻麻地回歸到方覺的精神海中。

方覺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生氣，他的手緊緊地拽著江別秋的衣領(lǐng)，眼前一時是小向?qū)稍谘粗械膱鼍?，一時是江別秋垂死的模樣；一時是無數(shù)異能人因精神過載病而發(fā)狂，一時又見到末日戰(zhàn)場中，無聲的光影炸裂開來各種凌亂的畫面交至在一起，在他的精神海中掀起一陣狂風(fēng)巨浪，飛沙走石。

江別秋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了他的不對勁，臉上的假笑終于掛不住，一把抓住了方覺的手：方覺？

結(jié)果被人反手無情拍開。

那片刻的失控像云霧一般悄然散去，方覺退開幾步，再次恢復(fù)到那副冷漠的模樣：既然你以身試探破曉的真假，時間差不多了，你試出來了嗎？

試出來了。江別秋靜默地看著方覺，神情復(fù)雜。

方覺冷哼一聲。

他返回那片狼藉之中，找到了能將污染體樣本帶走的容器，一個人在一旁搗鼓了許久，期間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江別秋。

山不就我，我便去就山，江別秋暗搓搓挪到方覺身邊，和他坐在一起，嘴巴也沒閑著：博士給我的破曉是真的，我本來在注射器里留了一點，結(jié)果被你打碎了。

方覺一點也不相信，反唇道：你要是不注射，留下來的就是一整瓶。

江別秋：

江別秋：萬一運輸路上出了問題呢？我這是為整個子夜區(qū)著想。

方覺：有我在，不可能出問題。

江別秋：

這天沒法聊了。

看來方覺是真的生氣了，并且暫時不想搭理他，江別秋摸了摸鼻子，識趣地打算退開。

然而突然不知從哪里傳來一陣眩暈，直接蠻橫地沖進(jìn)了江別秋的腦中，下一秒，他就失去了意識。

江別秋！

方覺一把接住他倒下的身體。

原本就心懷惴惴，眼下?lián)鷳n成實質(zhì)，他顧不得自己還未消減的怒氣，一邊迅速按開耳根后的通訊器，一邊將江別秋打橫抱起。

路易斯，到哪了？

那邊傳來幾一陣凌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陣雜音。

方覺皺著眉，又叫了一遍。

只聽得耳邊和身側(cè)同時傳來一聲我來了！，緊接著路易斯就灰頭土臉地從口的另一側(cè)鉆了進(jìn)來。他穿著一身騷包的西裝，但在來的路上西裝早就被揉成了一片白菜，露出里面松松垮垮的襯衫。

進(jìn)來時，路易斯只能看見方覺背對著他，懷里還抱著一個人，正微微俯下身。這個角度看去，儼然是一個親吻的姿態(tài)。

路易斯下意識捂著眼睛退后一步：對不起打擾了。

方覺轉(zhuǎn)過身，重新將江別秋背到背上：去哪兒？回來帶路。

姿勢原因，江別秋的臉埋在了方覺的后頸處，呼吸幾近微弱。肌膚相觸，一人微涼，一人火熱。

路易斯在前面帶路，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方覺，見人依舊是那副山塌了眼也不眨的樣子，犯了嘀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