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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球自鼻息中發出一聲不滿的抗議。
方覺皺著眉,看了眼江別秋眉弓處的血跡,低聲道:我來晚了。
江別秋還在發著懵。
精神海里與方覺的連結不知什么時候斷的,空茫一片。體力透支的情況下,就連精神力都跟著虛弱無比,江別秋呆呆地盯著方覺的眼睛,就聽見后者發出一聲嘆息。
方覺握起江別秋的手,用自己的指尖去擦上面的血。只是這血跡似乎是污染體的,斑點似的長在手腕上,怎么擦也擦不干凈。
方覺索性將他的手拉到雪球的嘴邊,命令道:舔。
雪球:?
江別秋:
倒刺在皮膚上劃過的觸感,讓江別秋渾身打了個激靈。他如夢初醒一般,低著頭看雪球心不甘情不愿地舔著血,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快,血跡被舔舐干凈。
緊接著,一個黑影兜頭罩來。
江別秋被罩在衣服里,只露出一雙眼睛,白皙的皮膚與錯亂的光影形成一種異樣的反差美。方覺不經意瞥了眼,對上衣服里那雙依舊懵懂的目光,垂下的手忍不住握住又松開。
沉默中,誰也沒發覺,污染體的尸體處,一灘透明的液體順著地板緩緩滲入,了無蹤跡。
作者有話說:
現在的秋秋有點像一只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小貓咪
方覺:謝謝,有被可愛到
第28章
方覺在江別秋面前蹲下了身。
脫了外套,他的身體線條被貼身衣物勾勒出來,每個動作都蘊含著力量。江別秋的視線隨著他的動作晃來晃去,走神得更厲害了。
方覺將猶帶熱度的外套攏了攏,順手撫平了江別秋頭頂的呆毛,道:我隔著屏蔽門強行與你用偽聯結聯系,導致它斷了,也許會對你的精神力有影響。回到塔區后,記得去檢查一下。
偽結合本就脆弱,這樣一來,他們之間就連微弱的連接都無法感應。
不過這也許對方覺來說是件好事。
他不用再對一個瀕臨精神過載的向導敞開自己的精神海了。
偽聯結被強行切斷的一瞬間,江別秋作為向導,是有一定時間的緩沖的。可方覺就不一樣了,由于哨兵先天性的基因缺陷,精神海中的痛感要比江別秋強上好幾倍。
可他都進來好一會了,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在江別秋神游的時候,方覺已經走向污染體的尸體探查起來。
而趴在一邊的雪球,見方覺沒空管它,搖著尾巴又開始蠢蠢欲動。這個站立起來幾乎有兩個江別秋那么大的雪豹,睜著一雙和方覺一模一樣的瞳孔,靜靜地觀察著江別秋。
精神體作為異能人精神力的具化表現,一舉一動都和本人的想法高度一致。
換言之,人們可以通過精神體來探尋本人的想法。
初次見面,雪球被拒絕聞味道后,就像是對江別秋失去了興趣,除了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著他的腳踝,便再無親近的舉動。
這個念頭讓江別秋有些不爽。
方覺對他沒興趣。
他所展現出來的、所有不為外人知曉的一面,不過是基于良好的教養,亦或者,是對任務伙伴的責任。
江別秋的眉眼沉了下來。
他瞥了眼雪球,憋著一口氣,用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孩子氣踢了一腳雪球的尾巴尖。
雪球莫名其妙,站起身轉了兩圈,沒跟江別秋計較,去更遠的地方躺著了。
江別秋:
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有些幼稚,江別秋把外套往下拉了拉,垂著眼去看方覺。
方覺正背對著他,雙手撐在膝蓋上,低頭觀察污染體。
像是察覺到背后的視線,方覺回頭看了一眼,江別秋立馬移開目光。
先是使用了精神屏障,又和兩個S級哨兵以及一個污染體打了一架,最后還強行斷開聯結,江別秋只覺得渾身沒有一處不痛的地方。為了轉移注意力,他再次打起了雪球的主意。
不看還好,一看江別秋就發覺了不對的地方。
雪球是雪豹,屬貓科,耐受力特別強,一般不到很難受的時候,是不會表現出來的。可現在一看,剛才氣勢洶洶把污染體狂咬一頓了雪球,正怏怏地舔著自己的爪子,眼皮半耷拉著,一副困頓不堪的樣子。
江別秋下意識看向方覺。
哨兵好似沒有一點不適。
但江別秋不信。
他沉思了一會,才做作地靠在墻上,痛呼了一聲,幾乎是同一時間,方覺回頭道:怎么了?
痛。江別秋捂著手臂,嘶了一聲,你過來幫我看看,我是不是磕到頭了?
方覺不疑有他,走過來扶著江別秋的腦袋觀察了片刻:沒有外傷,可能還是強行斷開聯結留下的后遺癥
他說著,突然聽到江別秋突然冷不丁問道:你不疼嗎?
方覺一愣:什么?
我問,你不疼嗎?江別秋轉過頭,幾乎是冷著聲問道。
直到他走近,江別秋才發現,方覺的腰側有一道暗沉的痕跡,一眼看去有些像污漬,可江別秋認出,這明明是遮蓋在襯衫下的血跡。
方覺受傷了。
雖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但方覺這種人是不可能讓自己陷入被動的,特別是在江別秋獨自一人面臨危險的時候。
除去外傷,精神聯結的斷開是雙向的,江別秋能感受到不適,方覺肯定也能。
更別提哨兵異于常人的感官。
可他從進來到現在,一聲也沒吭,甚至還來抱他!
真是仗著自己沒有精神過載期就不知死活!
江別秋暗暗咬著后槽牙。
你過來一下。江別秋抬起頭,笑得溫文爾雅。
方覺看見江別秋的神情就明白了大半,本來想說沒事,結果還是鬼使神差地低著頭湊近了些:干什么?
江別秋沒有回答,只是將手搭在方覺脖頸上,微微往下一拉,方覺只覺眉心一涼,一股令人舒適的觸感便隨之進入了精神海。
他在對方覺進行安撫。
方覺身形微微一滯,下意識要推開江別秋,卻被人死死地摁住。
江別秋幾乎是強勢地探進了方覺的識海。
果不其然,原本在進行偽結合時,還算平靜的海面,不知發生了什么事,卷起了幾米高的浪,正不斷地拍擊著海邊的礁石。這些哨兵們虛幻中的精神海極其脆弱,稍有不慎巨浪就會擴張成海嘯,卷走他們所有的理智。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方覺,換做任何一個哨兵,絕不可能還會這么冷靜地站在這里。
江別秋忍著怒意,風卷殘云一般將他幾近崩潰的精神海中安撫了一遍,才覺得自己沒那么生氣了。
他忍不住想,難道方覺所謂的沒有精神過載期是假的?每次這種情況出現,他都能靠自己的意志力扛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