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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方覺,也愕然了一瞬。
怎么了怎么了?
紅色的警告光線伴隨著刺耳的警報和哄鬧聲,讓分散在各個區(qū)域的檢測人員迅速圍攏起來。這動靜不可謂小,原本嘈雜的人群也因此寂靜無比。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方覺與江別秋兩人身上。
江別秋蹙著眉,大步一跨擋在方覺身側,擋住了不遠處楊霄充滿惡意的視線。
為首的檢測人員攔住方覺,又在檢測通道上按了兩下,隨即回身禮貌地一頷首:先生,麻煩您再走一遍。
會不會故障了?江別秋拉住方覺沒讓他動,上前交涉道,不如先讓別人過一遍看看?我和我先生剛結合沒多久,興許身上的熵值還未達到恒定。
領頭的檢測人員比方才那個要禮貌許多,他輕笑著解釋道:即便是故障,也不會出現像您先生這樣的情況您看
他邊將那管橙色光管展示給江別秋看,邊說:這位先生體內的熵值,為0。
檢測人員話音剛落,圍觀群眾頓時發(fā)出陣陣質疑。
熵值為0?他是個普通人?
對??!普通人的熵值才是0??!
可他怎么看都是個哨兵??!這么奇怪?
可江別秋還想說,被方覺微微一攔,剩下的話便吞了下去。
方覺沖著檢測人員略一點頭,說:那就再過一遍。
檢測人員笑道:多謝理解。
這一回,所有人或好奇或疑惑,皆看向檢測通道的方向。江別秋看著淡定,其實心里早打好了上萬種腹稿,譬如什么生病結合期磨合甚至連精神過載的理由都想拿出來搪塞。
可是他想不明白,為什么他們兩人身上熵值是恒定的,方覺身上會顯示沒有熵值?
難道,是因為他注射了破曉的緣故?
他江別秋注視著方覺一步步再次走向那道狹窄的通道,就像多日前他走下子夜區(qū)拱橋時的背影,緩慢但堅定。
然后,在眾人的視線中,方覺徑直通過了檢測通道。
這一回,什么都沒發(fā)生。
人群期待發(fā)生的混亂事件沒有發(fā)生,掃興地發(fā)出哄笑聲,隨即流水般嘩啦散去。
方覺從通道再次走了回來,淡淡道:看來的確是你們的機器故障了。
對不住,先生。檢測人員連忙彎腰道歉,我們會將報錯傳遞上去,希望此次意外沒有對造成困擾。
他回身遞出一張金色的卡片,再次表達歉意:這是會員席位入場券,算是耽誤您時間的一點補償。
直到江別秋與方覺二人走遠,還能依稀聽見那人和下屬的討論聲:檢測儀從來沒出現故障,怎么今天出這么多毛?。?
江別秋收回視線,問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方覺目不斜視,剛才的小插曲并沒有影響到他,我母親說過,我與尋常哨兵不同,興許他們的東西與我無法匹配。
江別秋:
簡而言之,就是他們的檢測儀器太垃圾了?
行吧。
走過通道后,拍賣場外觀的雛形便可一觀最中間一片四面鏤空的空間,像一個巨大的鳥籠佇立著,鏤空處各有幾條狹窄的樓梯,連接著東西南北四個方向。
而另一面不為人知的黑暗處,肉眼便不可看。
如此狹小陰暗的地下世界中,卻有著如此龐大的交易系統(tǒng),足以證明,它比想象中存在得還要久。
又過了不知多久,身后的通道不再有人進來,黑暗便像帷幕一般從四面八方闔上。
黑暗中,江別秋感覺到方覺正伸開手臂,虛攬在他的腰側。
這是一種保護的姿態(tài)。
江別秋神色一動,然而他還沒開口,正中間那個巨大的鳥籠穹頂,忽然刷一下,瀉下一道強烈的光線,霎時間照得空間猶如白晝。
作者有話說:
秋秋:啊,我又被凡到了
第16章
拍賣場中,原本該露面的主持人被電子音替代,他的身形隱匿在濃重的黑暗之后,平臺最中央傾瀉而下的光芒之中,一個渾身赤裸的向導蜷縮在巨大的籠里,闔著眼宛如沉入睡眠。
電子音沙啞的聲音猶如腳步碾碎砂礫:歡迎來到我的地下王國。
看得見看不見的地方,稀稀落落地響起一陣掌聲。
廢話不說,我們直接進入正題。電子音笑了下,聲音在空曠的平臺上震蕩開來,顯得格外滲人,第一場拍賣的是這個向導向導嘛,遍地都是毫不值錢,所以看得便是他的與眾不同。
那么,不同在哪里呢?
幕后之人既不介紹規(guī)矩,也沒有先發(fā)表一段冗長的演講,甚至都沒給客戶們安排好座位,上來就介紹起了商品。
僅憑我口述,諸位肯定沒法直觀地感受到,所以不如親眼讓大家親眼觀賞一下。
隨著電子嗓音的落下,一個工作人員乘電梯下到了巨籠之中,他彎下腰,手放在了一顆紅色按鈕上。眾人這才發(fā)現,在巨籠框架邊緣,各有兩顆顏色不同的按鈕,一個紅、一個綠。
除了平臺上傾瀉下來的光,四周的觀賞席位皆一片漆黑。江別秋靜靜地站在原地,看向籠中那個無法反抗的嬌弱向導,目光卻虛幻一片。
直到從偽結合的連接處感受到一絲憤怒,才讓他從神游中找回自己的思緒。
顯然,這份憤怒是來自于方覺。
江別秋相信,塔區(qū)的任何人來到此處,都無法控制好自己的負面情緒。
數百年前人類的先輩耗盡心血,才得以讓人類文明有尊嚴有希望地延續(xù)下來,未曾想他們的后輩早已將過往與艱辛忘記得一干二凈,磨刀霍霍朝向了自己的同胞。
就像他自己的母親白露一樣,毫無人性可言。
江別秋分明只是看著籠中的那個向導,卻無端想起了那段早已自己被埋葬的歲月。
那些睜眼閉眼都是科研儀器,哭喊無用、憤怒也無用的歲月。
想救他嗎?江別秋定了定神,隨意問道,以你的能力應當可以救上一救,當然如果你需要我,我也可以幫你。
黑暗中江別秋看不清方覺的神情,但能感受到他漸漸冷靜下來。
只見方覺搖搖頭,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我們的目的不是他。
江別秋輕笑,不再多說,反而提起很久之前在黎明塔東區(qū)遇到的那個向導。
他應該也是被抓到地下世界進行試驗的向導之一,不知道怎么就逃了出來,流落到黎明塔,這才被我們發(fā)現。江別秋頓了頓,語氣輕快,現在已知的情況是,有人在對異能人進行基因改造,導致許多哨兵或向導產生精神過載,進而污染更多的人。有趣的是,你們黃昏塔的長官們壓根不知道這件事的存在。
一到這種需要用腦的時候,江別秋都很想抽根煙,但眼下實在不方便,只好邊想著味兒砸吧兩下嘴過過干癮,邊說:但黎明塔也沒發(fā)現
話說一半,卻突然一個停頓。
因為籠中的工作人員毫無征兆地按下了那個綠色按鈕。
只見原本安靜闔著眼的向導,渾身像被電擊一般猛烈顫抖起來,幅度大到整個平臺都跟著搖晃。很快,向導周圍出現一條條橙色的光線,瘋狂而不知目的地游動起來。
方覺瞳孔微縮那是被污染過的精神觸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