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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南參動了動嘴唇,想說什么,卻被方叢夏瞪了回來。
他撇撇嘴,哦一聲,又看了一眼卡在縫隙間的眼鏡,識趣地閉上嘴沒再說話。
熒幕里天漸漸暗下去,男人還在正勤勤懇懇地揮著鋤頭挖地,阮南參忍不住轉(zhuǎn)頭偷看方叢夏,但這次光線過于黯淡,他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方叢夏利落干凈的臉部輪廓。
邀請方叢夏觀看驚悚懸疑片的主意是阮北川提出來的,阮北川說:通常情況下,人感到恐懼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向身邊的人求助,如果方叢夏害怕了,你就牽他的手,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緊緊抱住他。
這種提議在阮南參看來十分荒唐,他不認為方叢夏會對一部算得上無聊的鬼片感到恐懼。
但緊接著阮北川又從某視頻軟件上找了二十部戀愛主題的電視劇給他看,其中的十五部都有類似的橋段。
根據(jù)相關(guān)統(tǒng)計學(xué)原理,當概率大于等于百分之七十五市,可信度就不會低于百分之六十,并且阮北川還給他提供了第二套方案在當事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悄悄制造曖昧瞬間,例如牽手、接吻。
綜上所述,阮南參照做了。
只是現(xiàn)在他沒辦法判斷方叢夏是不是對電影內(nèi)容產(chǎn)生了恐懼情緒,所以他決定先實施第二套方案制造曖昧瞬間。
電影進度拉到三分之一,女主角紅衣女鬼披頭散發(fā),赤著腳悄無聲息地潛入男人房中,在昏暗的光線下,過分艷麗的紅唇和青白色的皮膚對比明顯,視覺沖擊巨大,影廳里的其余六人已經(jīng)瑟瑟發(fā)抖抱團取暖,根本無暇顧及后面的動靜。
四下寂靜,時機正好,阮南參斜著眼睛瞄一眼方叢夏,坐直身體,把手從爆米花桶里伸出來,試探著越過卡在兩座椅中間的黑色扶手,碰到一個溫熱的軟體,他眼疾手快地緊緊握住。
但握進掌心后,他心底升起一股異樣感。
手心里的東西觸感很軟,呈長條形,很燙,很像某個不可言說的器官。
他嘗試著捏了兩下,后知后覺地肯定了方才的想法。
阮南參的臉頓時燒起來,他迅速松開手藏到身后,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頭去看方叢夏的表情。
與此同時,方叢夏驚得從座椅上跳了起來,他整個人側(cè)蹲在椅子上,死死摳著座椅邊緣,呼吸急促,臉色慘白,瞪著阮南參的眼神好似羔羊見了財狼,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動作幅度過大,引來前排男女一致回頭探查,大概是方叢夏的模樣太過凄慘,阮南參聽到有個女孩小聲對身旁的男孩說:你看他都嚇成啥樣了,這下放心了吧,你不是最丟人的那個了。
阮南參愣了兩秒,愧疚地看一眼方叢夏,沖女孩笑笑,笨拙地解釋道:不是的,這只是誤會,你們不要這樣嘲笑他。
女孩狐疑地看了看尚在驚懼狀態(tài)的方叢夏,剛想說什么,就被身旁的男生扯了過去。
話題結(jié)束,其余圍觀的四人同情地看了方叢夏一眼,也轉(zhuǎn)過身繼續(xù)看電影。
阮南參的視線又回到方叢夏身上,他小心翼翼地挪過去,眼里含著濃濃的愧疚,用充滿歉意的聲音說: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我、我只是想、想、想掏爆米花
方叢夏額角青筋暴跳,單手捂住那處,沖阮南參低吼:你掏個錘子!我他媽差點被你嚇萎了!
發(fā)生這樣的烏龍,電影是不可能再看下去了。
當紅衣女鬼飄蕩著出現(xiàn)在男人床頭的時候,方叢夏擰眉看了阮南參一眼,沒什么表情地站起來,側(cè)著身體繞過阮南參的膝蓋和腿,頭也不回地走出影廳。
大約半分鐘以后,他聽到了動作幅度極大的搬弄座椅聲和節(jié)奏混亂的奔跑聲。
二十秒后,阮南參抱著爆米花桶,慌慌張張地拽住了他的衣角。
他眼睛睜得很大,電影院冷白的燈光映進去,顯得他瞳孔很黑,像電影里只出現(xiàn)過一次的那只穿背帶褲的鬼小孩。
方叢夏皺了下眉,撒開手退后一步,不耐煩地說:你干什么?看你的電影去。
阮南參用力搖頭,眼睛里有不太明顯的心虛,你生氣了嗎?
遇到這種算得上性騷擾的事情,正常人都應(yīng)該生氣,方叢夏暫時還沒把自己歸入不正常的那一類,所以他沉下臉,面無表情地反問道:很難看出來?
阮南參垂下眼,很輕地搖了搖頭,又說了一次對不起,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的借口有多荒唐,他沒有再提伸手抓爆米花的事。
方叢夏懶得反駁他,耐心告罄,他沒有多等一秒,沒什么表情地轉(zhuǎn)身走掉。
不出意外,身后很快傳來追趕的腳步聲,他站定,忍住想爆粗口的沖動,回過頭去看。
阮南參抱著爆米花桶,臉上的驚惶不定還未褪去,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呆呆地望著他。
大概過了三四秒鐘,他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嘴唇緊抿,攥著爆米花桶邊緣的手指用力到發(fā)白,聲音很小地問方叢夏:是不是捏回來你就不生氣了?
作者有話說:
夏夏子欲哭無淚:如果我有罪,請讓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讓阮南參在電影院**********
第26章 那我不同意
方叢夏夜里做了一個夢。
夢境畫面由簡陋破敗的鄉(xiāng)下茅草房,被棕色木籬笆圍成一圈的雞圈,和關(guān)在豬圈里嚕嚕叫的豬崽構(gòu)成。
日頭西斜,他穿著白色坎肩和黑色棉麻大褲衩,扛著生銹的鋤頭走進小院。
廚房只有早上走時匆忙燉在鍋里的剩飯剩菜,他蹲在灶臺邊,就著開水吃了飯,簡單洗漱后脫光衣服躺上床睡覺。
夜半雞鳴,外頭刮起一陣同不尋常的陰風,吹響他掛在床頭的風鈴,緊接著,嘎吱一聲,老舊的木門被推開一條縫隙。
方叢夏在夢里翻了個身,薄被滑落,露出他半裸的小麥色胸膛。
一只滲著寒氣的手貼上來,沒有章法地上下?lián)崦|感寒涼黏膩。
方叢夏打了個冷顫,睜開眼,先看到的是紅得仿佛在滴血的長裙和還在淋水的烏黑長發(fā)。
他不自覺屏住呼吸,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抓著薄被往后縮。
下一秒,女人按住他的胸膛,白骨般的手指撩開長發(fā),頂著慘白滲人的臉緩緩綻開一個詭異無比的微笑。
方叢夏來不及反應(yīng),幾秒后,那張臉就突然變成了阮南參,他眼睛睜得很大,瞳孔黑且深,嘴唇微張,問方叢夏:是不是捏回來你就不生氣了?
嗡嗡
枕邊的手機嗡嗡振動,他猛然驚醒,睜眼后入目的是熟悉的窗簾、墻紙和衣柜,他松了口氣。
只是夢。
方叢夏安慰自己,有種劫后余生的慶幸,同時又覺得奇怪,他怎么會無緣無故夢到和阮南參有關(guān)的噩夢。
但夢里的場景太過驚悚,他不想再重溫一遍。
他撐坐起來,按掉因為鬧鐘還在不停振動的手機,盯著墻上的電子掛鐘發(fā)了幾分鐘呆,站起身脫掉被冷汗浸透的睡衣,走進浴室洗澡。
溫熱的水順著花灑落下,方叢夏甩了甩很快濕透的頭發(fā),擠了一大團沐浴露擦洗身體。
沖洗胸膛的時候,他想起了在夢里被阮南參撫摸的粘膩感,視線向下瞥見腿間,又想到在電影院被阮南參捏住那一瞬間的感覺。
被握住的時候,方叢夏的第一反應(yīng)是驚嚇。
但驚嚇過后,就只有訝異,和很少的說不上來的奇妙感。
他長到二十五歲,除卻自己的手,還沒有任何人或東西碰過那里。
阮南參的手很小很軟,掌心溫熱干燥,手勁也小,說是無心之舉,倒更像是帶有挑逗性質(zhì)的暗示。
而當事人卻一本正經(jīng)地解釋要拿什么爆米花,甚至說出捏回去這種沒腦子的話,簡直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