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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個人才是虛幻。
與他共度十八年的那個人才是現(xiàn)實。如果將十八年的感情投注在這一無所知的孟聽雨身上, 那他才是最無知的蠢貨。就這樣吧, 這是他唯一可以去做的事,如果她執(zhí)迷不悟,非要一頭扎進去,也隨便她!
孟聽雨被寒風吹得思維都變得緩慢,眨了眨眼,“出國?”
“是的。”徐朝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往后退了幾步,不再試圖禁錮她,“下個學期他就會出國,不用我提醒,你也知道你們是不會有未來的。”
孟聽雨垂眸,看著地上的薄霜,陷入了沉思中。???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說的都是真的。”徐朝宗放緩了語速,“這話我送到了,以后的事情就跟我沒有關系了。孟聽雨,你好自為之。”
說完后,他再看了她一眼。
連他都沒意識到,他是在透過她去看另一個她。
她不是她。
那個她,根本就不會認識盛韜,也不會喜歡盛韜。他該從這混亂的一出中清醒過來了。沒由來地,那延遲了好久好久的悶痛傳至四肢百骸,從今以后都不會有孟聽雨了,這個世界上只有他,他再也見不到她了。
現(xiàn)在她在做什么呢?
他在這個世界,她在那個世界,可能終其一生,他都不會再看到她。
鈍痛傳來,徐朝宗閉了下眼睛,重生以來第一次,他不得不承認,其實他在想她。
沒有半分留戀,他轉(zhuǎn)身大步離開。
孟聽雨呆在原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拖著僵硬的步子上樓。這小區(qū)是還建房,過去是廠職工宿舍,所有的設施都稍顯落后,樓梯里的感應燈也經(jīng)常失靈。從一樓到三樓,她太熟悉,閉著眼睛都能回家。站在家門口,也許是氣溫太低,凍得她手都在發(fā)抖,終于從包里掏出鑰匙。
渾渾噩噩的走進客廳。
父母正在看電視聊天,內(nèi)容斷斷續(xù)續(xù)傳進她的耳朵里——
“你這丟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時候能改,我跟你說,搞不好以后你就是老年癡呆,你就是想折磨我!”
“咱都別說誰,多少次你買了菜,菜都落在人家攤位上沒帶回來,我說過你嗎?我的手機又沒丟,人家小伙子還送過來了。”
孟母的注意力被轉(zhuǎn)移,“都沒問人小伙子有沒有吃飯,留家里吃頓飯也好,現(xiàn)在這樣熱心腸的孩子不多了。對了,他跟聽雨還是一個學校的,一鳴的成績能有這么大進步都靠他呢。”
孟父注意到女兒回來,趕忙起來,問道:“回來了?吃沒吃?”
“你姑媽今天包了餃子,我?guī)Я诵┗貋恚灰裕俊泵夏敢哺鹕碜哌^來,見女兒魂不守舍,抬手摸了下她的額頭,“你看你凍得,鼻子都紅了,行,媽給你煮餃子,吃了熱乎。”
孟聽雨怔怔的,點了下頭。
進了房間坐在床上,她想起了徐朝宗說的,盛韜不久后會出國。她也總算理清了她的疑惑,為什么盛韜跟徐朝宗明明是室友,而她上輩子卻沒聽說也沒見過盛韜,這段時間她也偶爾會想起這件事,也不是沒懷疑過是不是哪里出現(xiàn)了偏差。她以為是她的重生造成了節(jié)點變更,實際上不是的,盛韜跟徐朝宗上輩子也是室友,但盛韜在大二時就出國,后來在國外定居,以他跟徐朝宗的關系,徐朝宗沒提起過他很正常,盛韜跟王遠博的關系也沒好到很多年后隔著遙遠的距離還能保持聯(lián)系。
這就是信息差造成的一出事件。
可是問題來了。
如果盛韜不久后就會出國,為什么盛韜從來沒跟她說,連提都沒提起過。雖然認識的時間并不長,但她對他也算了解,他待人真誠,也藏不住心事,心里有什么事恨不得都寫在臉上,毫無心機城府可言,他如果藏著這么大的事情還能隱瞞得滴水不漏嗎?
只有一個可能。
此時此刻連盛韜都不知道自己之后會出國。
孟聽雨心口狂跳,她攥緊了手機,思忖片刻,撥通了盛韜的號碼。
那頭很快地就接了起來,清越的男聲傳至耳膜,“聽雨?我還在車上,估計得一會兒才到家。”
盛韜以為她問他有沒有到家。
孟聽雨輕輕地嗯了一聲,短暫的沉默后,她才說道:“盛韜,我想問你一件事。”
盛韜聽出來她語氣不對勁,也跟著緊張起來。
腦子里閃過很多念頭,她是不是要問他有沒有談過戀愛,談過幾次戀愛,都發(fā)展到什么地步了?
他不安又忐忑。
這種事真沒什么好交待的,實話實說她肯定會介意也會生氣,可他也沒辦法對她說謊。
“你問。”盛韜咬牙道。
只要是她想知道的,他都會說。
“你之后有出國的打算嗎?”
“恩??”盛韜皺眉,“什么,出國?”
從他的語氣跟反應,孟聽雨就能確定一件事了,會出國這件事,盛韜本人都不知道。
“我是聽別人閑聊,就想起來問問你。”孟聽雨低聲說,“就是閑聊。”
盛韜信了,笑道:“我不騙你,我爸媽以前是有這個打算,但我爺爺奶奶舍不得,再加上我高考考得還不錯,他們也就沒提了。”
孟聽雨垂眸。
是的,盛韜不是這樣的人,他如果知道自己不久后會出國,他一定在認識的時候就會告訴她。
“以后會不會出國我也不知道。”盛韜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問,“你是有出國的打算嗎?”
孟聽雨毫不猶豫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