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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把香點燃,嘴里念念有詞,在香爐前撒了五色米,又燒了一點紙錢,過了好一陣子,才拍了拍手,露出笑容:
好了,你進來吧。
阮眉看著窗明幾凈、干凈寬敞的客廳,感覺心情都舒暢了不少,連日來的低落情緒也終于一掃而空。
兩個人在新家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阮眉就要起床去上班,奶奶一個人在家慢騰騰的收拾。
周末,阮眉還請了李娜美、楚萬霽,一塊過來新家,她和奶奶一起在廚房忙碌,做出一大桌子菜,招待她們。
據說這也是搬新家必備的流程,一定要招待親戚朋友,阮眉做得非常認真,還提前準備了自己烤的杯子蛋糕。
楚萬霽比較害羞,坐在客廳鋪了花布的舊沙發上,雙手擺在大腿面上,滿臉寫著拘謹。
但是李娜美極度自來熟,和楚萬霽各種聊天,越坐越近,不到一刻鐘就挨著人家坐了。
阮眉和奶奶為了這頓飯,咬牙花大價錢買了一條大黑魚,除了搭配的各種小菜之外,還做了一大盆的水煮魚,麻辣鮮香,非常帶勁,李娜美和楚萬霽都吃的嘴腫臉紅,停不下來。
恭喜阮眉和奶奶搬進新家,以后一定像這盆水煮魚一樣紅紅火火!
李娜美舉著一杯飲料,嘰喳亂叫。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阮眉同學,我相信你未來一定會有不可限量的成就,今天,恭喜你邁出了第一步!
楚萬霽同樣端著飲料,姿勢正直如青松,目光炯炯有神,看著阮眉時,嘴角有掩飾不住的上揚。
靠!老大你現在認識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不是年級第一就是文縐縐大佬!我一個都比不過,老大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李娜美在旁邊一臉傷心。
怎么會呢,你永遠是我小弟!
阮眉敷衍的安慰了一下李娜美。
年級第一她今天怎么沒來呢?她跟你關系應該,很不錯吧?在學校你們兩個不是經常
楚萬霽說著說著,見阮眉拼命給自己擠眼睛,只好困惑地閉了嘴。
嗯哼,她最近可能有什么事,不怎么理我。不說了,大家吃飯,嘗嘗我奶奶的手藝!
阮眉招呼眾人吃飯,沒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
奶奶拿著筷子,斜著眼睛看了一眼阮眉,也沒說話。
等到送走在沙發上亂滾的李娜美,和吃飯吃的臉紅的楚萬霽,阮眉回來幫忙收拾東西,默默的在廚房里洗碗。
本該去午休的奶奶,卻靠在廚房門邊:
你最近,有什么心事吧?應該不只是那件事吧?
阮眉回過頭來,笑得有些勉強:
奶奶,這您就不要管了,我自己可以的。
奶奶干瘦的手按在門框上,目光犀利,盯著阮眉看:
不許被騙,不許對有錢人用真心,知道嗎?
阮眉聽得云里霧里,點了點頭,并沒有往心里去。
等到碗筷收拾完畢,阮眉回到屬于自己的主臥,呆呆坐在床邊。
她拿出手機,又給方稚水發消息:
【我搬家了。】
她看著上一條還是自己發出去的那句:
【我想見棉花糖】
一周之前了,方稚水一直沒有回復,阮眉也沒有再發消息過去,她幾乎都要忘記上學期期末和寒假剛開始時,自己和方稚水,是怎樣維持隔幾天見一面的關系的。
甚至連一起滑雪、一起打電玩,都已經是上輩子那么遙遠的事了之后經歷了那么多,阮眉總感覺自己瞬間成長了起來,都難以追溯那時候的心境了。
方稚水到底干嘛去了呢?阮眉現在已經學會不去猜,也在學著不在意,但要完全的不在意,她又做不到。
阮眉天馬行空的想了很多,就在這時,她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不是消息,而是語音通話,來自方稚水!
阮眉眼睛一瞬間睜大,心臟撲通撲通的狂跳,嘴唇發干,口中有點發甜,像是剛才吃的杯子蛋糕的甜味。
她猶豫了一陣,才點開通話,盡管極力壓抑,嗓音里還是有一點顫抖:
喂?
電話那邊,傳來有些沙啞、有些陌生,卻依舊那么磁性好聽的低沉女聲:
阮眉,你搬到哪里了?
阮眉說了現在的地址,距離之前說過的家屬院并不遠,她一直就在這附近找房子。
方稚水認真聽了,只是說了句:
嗯,恭喜你們。
一段尷尬的沉默。
阮眉想找個話題,卻發現自己找不出來,她想憤怒詢問,方稚水為什么不聯系自己,但轉念一想,人家可能覺得跟自己關系還沒到必須聯系的地步,她很可能自作多情。
她又想談談自己的生活,但不想直接告訴方稚水,自己咬了一個O,顯得太不體面。可除了這件事,自己生活中似乎平淡到無其他事可說。
于是她竟然陷入無話可說的境地,只是聽著話筒對面,淺淺的呼吸聲,一來一回,均勻清淺,就像對面那個人一樣,淺的讓人擔心她會不會就地蒸發。
方稚水大概是個感情很淡的人吧,自己對于她來說,或許只是隨意的過客,不是什么值得結交的朋友
阮眉陷入沮喪,干脆依然不說話,但也不掛電話。
她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那么久,方稚水那邊忽然出聲了:
你說你想戒棉花糖,是嗎?
阮眉慎重的思考著,緩緩開口說道:
是的,我還想在我家養它。
她其實挺期待方稚水能拒絕自己的,現在,棉花糖算是方稚水和她之間共享的寵物,她要是在自己家養了棉花糖,那就再沒有理由去找方稚水了。
但方稚水卻并沒有拒絕,反而是輕輕說話:
嗯,我知道了。
阮眉心頭略有些忐忑,她問:
你最近,忙什么呢?
電話另一頭,方稚水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
沒事,遇到點意外。方郡芝去你工作的地方找你了?
方稚水直呼她A媽的名字,阮眉還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方稚水在說誰。
她說了一下那天的事情,過程中方稚水一直安靜聽著,沒有插話,說完之后方稚水才回答:
你干的很好,不用擔心,她就只是想看看你的第二性別而已,你應該沒有暴露。
阮眉也猜想應該是這樣,她又去問:
方郡芝為什么要知道我的性別啊?
方稚水沉默下來,長久的沉默之后,她自嘲的笑了一下:
我也不太清楚。我從來弄不清楚她的想法,大概因為我不像她那么瘋吧。
兩人又是一陣沉默,到了最后,阮眉先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