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姜燕青抬著頭,久久沒有說話。
見他如此,孫一仲一把抓住定軍侯夫人的頭發,厲聲說道:“你難道不想活嗎?!說話啊!”
定軍侯夫人被這么一抓,頭發便散亂下來。她本就生得柔弱,此刻更是狼狽不堪,用腫成核桃的眼睛看向城下。
“夫君,”她柔聲喚道,“……我犯了一個錯。”
“那日公公讓我送劍給二姑姐,我被這閹狗說動,沒有將劍送出,導致可可被迫入宮,姐夫也辭官不做,”婦人眼淚落下,順著臉頰連成了串,“后來那些官兵來到家中,要抓彬兒,我拿著那劍,卻毫無用處,只能以身替他。”
“可可那日說定軍侯府全靠我一個,可我現在才想明白,有用的從來不是那劍,而是咱們幾家守望相助!”
“閉嘴!”孫一仲一聽不好,一邊厲聲呵斥,一邊伸手去堵她嘴。
“不可以進城!”侯夫人死命掙扎,“進來就是死!他們要奪兵權!他們要殺你!他們要殺你啊!”
注視著衛兵像布偶一般按倒的妻子,姜燕青喉結動了動,抱著頭盔的手逐漸下放,挺直的腰桿也有了下彎的趨勢。
“將軍!”副官一下子就急眼了。
城墻上,孫一仲望著墻下的一切,嘴角溢出了一絲冷笑。
就在這時,凌厲的破空聲傳來,只聽“撲哧”一聲,一只羽箭準確無誤地命中了這位內侍的脖頸。
鮮血噴濺。
在男人的倒地聲中,姜燕青猛然回望。
在數丈之遙,一道靈巧的身影從樹上翻下,而天際之間,揚起了滾滾沙塵。
崖山衛到了。
第51章
姜燕青離京的時候,秦曄才剛到他肩。
有一回兩人在街上碰到,半大的小子瞪著一雙漂亮的鳳眼,拔劍指著前來羞辱的貴戚,雌雄莫辨的臉上寫滿了“不屈”。
從那一刻起,他就覺得這小子有骨氣。
那股氣扎根在他的骨髓,撐著他整個人,即便是扒皮抽骨都卸不掉那股傲勁兒。
于是,在少年把那些酒囊飯袋打得屁滾尿流后,他跑過去問他要不要學劍。
嘿,他可是今科的武狀元,要論禁衛劍術,沒人比他更好。
……他二姐不算在內。
秦曄那時候還沒有官銜,一招一式全靠自己摸索,有便宜師父自己撞上來,自然沒有放過的道理。
想起自家“保皇派”的立場,姜燕青摸了摸下巴,決定偷偷的教。
他陪那小子玩了整整三個月。
在第四個月開啟的那一日,他扔下劍,告訴他自己要上戰場了。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姜家從不養孬種。
不孬的姜燕青告訴不孬的秦曄,自己一定會立下不世之功,光耀門楣。
他做到了。
他成了新的定軍侯。
可他回不了京都了。
在姜燕青心中,秦曄永遠是那個倔強的半大小子,因此,當他看到身量與他差不多的少年手持弓箭,隔著大軍與他遙遙相望,竟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好箭法。”他最終如此說道。
“定軍侯。”像是感覺不到周遭的敵意一般,秦曄回敬了他。
“你們繞道西南竟然只比我慢上一步,看樣子西南官場盡入宋家之手的說法并不是空穴來風,”姜燕青感嘆道,“全國三十六衛,有十衛于你而言已經形同虛設了。”
“是十六衛。”秦曄糾正道,“江南土地兼并嚴重,軍士破產逃亡者甚多,江南六衛早就名存實亡了。”
“你小子這點怎么跟我二姐夫似的。”姜燕青一邊嘟囔,一邊將頭盔戴回了頭上,嗓門一下子提了起來,“整軍!列隊!”
在軍士的齊聲呼應中,他如是說道:“我管你是十衛還是十六衛,我們姜家從不養孬種。”
城外大軍壓陣的消息傳來時,葉可可正在梳妝。
她換下了穿了兩個多月的宮裝,換回了來時的那身衣裳,唯一的例外,是從葉茗的家底里挑的一只石榴石簪花。
與其他部件相比,這只簪花除了簪頭點綴的一小塊石榴石外,也就是金色的花托勉強還能打一打眼。
“這套頭面還是你幫我買的呢。”葉茗對著那只不起眼的小簪子皺眉,試圖給她換上更為華美的步搖,“咱們得穿出氣勢來!”
“不了,還是這個順手。”葉可可拿著步搖給她比劃了一下,“你看,擋手呢。”
葉茗神色復雜地看著堂妹將步搖放回梳妝匣,說道:“你確定他們今日會來找咱?萬一他們有事耽擱了呢?”
聽到這個問題,葉可可放下了點唇的胭脂,反問道:“茗姐覺得,為什么崖山衛能這么快就到京都?”
聽到這個熟悉的反問句式,在禍國妖妃系統幸災樂禍的笑聲中,葉茗恨不得給嘴賤的自己一巴掌,最后還是自暴自棄地答道:“因為宋家在西南的勢力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