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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還涂著胭脂水粉呢!
“張公公!”她花貓兒似的臉上期盼都快溢出來了,“您來這里……是不是陛下終于打算臨幸我了?”
此言一出,張如海兀得瞪大了眼睛。
“哎呀,您看看我。”
葉茗跟花蝴蝶似的轉了一圈,“這身段。”
葉茗伸手拍了拍臉頰,“這臉蛋。”
葉茗指了指跟閑置也沒兩樣的蘭華宮,“這氣氛。”
然后,她又湊了過去,“難道不值得臨幸一下嗎!”
“啊?”張如海大概太監生涯里第一次碰到這么直白的妃嬪,舌頭都打結了。
“茗姐,茗姐,矜持,矜持!”葉可可見狀,趕緊拉住快要撲到大太監身上的堂姐,一邊把他往后拉,一邊沖張如海擺手。后者立時向后撤,誰知還沒走幾步又被葉茗一把拉住,嚇得張如海趕緊把衣角往外扯,扭頭就跑。
等跑到一半,他還往回看看,就見葉茗即便一半身子被葉可可拽進了蘭華宮里,剩下的一半還在努力掙扎,似乎是想要把他給抓回去!
當場被嚇了個激靈,張如海徹底不再猶豫,一溜煙小跑就沒了蹤影。
而在蘭華宮中,一被“拽”進宮殿,葉茗就停止了“掙扎”。只見她順手把宮門一關,對著葉可可眼淚就下來了,“可可……你是不知道,這些日子可嚇死我了!”
“在其他人眼里,你可能比較嚇人。”葉可可中肯地評價道。
葉茗全當沒聽到,繼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苦:“這皇帝腦子有毛病啊!把我一個人扔到這么大的宮殿里,三餐每樣就那么一小口,他以為自己養貓呢?貓還有零嘴吃,我別說吃零嘴,多吃口米都不行,這有天理嗎?”
她這一哭,故意涂抹的胭脂水粉就徹底暈開了,那不是一般的嚇人。
葉可可覺得不能這么虐待自己的心臟,當即在這宮里轉了半圈,卻只找到了半盆涼水。
“別看了,熱水和吃的會一起送來,一天就三回兒,”
葉茗扁了扁嘴,“這便是早上的那盆涼了。”
“要喝茶的話,要自己去水井里打,這蘭華宮的小廚房倒是有碳和柴,但我不會弄,所以你要是渴了也忍著。”
她說得理直氣壯。
葉可可回得更理直氣壯,“過來把你臉洗了。”
葉茗瞧著那盆涼透了的水,磨磨嘰嘰不肯動。
葉可可見狀直接把她拉到盤前,拿帕子沾了水就往她臉上擦,葉茗被擦得慘叫連連,等到全部弄完,臉皮都有點被揉紅了。
“你個沒良心的。”她眼含淚光,“你當我畫成這樣都是為了誰?”
葉可可把完全花掉的帕子扔到一邊,好奇道:“張如海那么怕你,是因為你先前說的‘臨幸’?”
“別說了,就怪你老跟我說什么我像太后,肯定沒什么侍寢的份兒,結果把全皇宮都給瘟到了,你這個烏鴉嘴!”葉茗一邊捧水洗臉一邊幽怨地瞥了她一眼,“這皇帝不僅腦子有問題,身體八成也有問題!你別看他搜羅了這么一大院子美人填充后宮,其實就是光填不充!不說還呆在儲秀宮的那一群,光是我們幾個被挑出來封位份的,也都是擺設,別說臨幸,他連過來看一眼都懶得。”
“你別看那些秀女出身大家閨女,看著一個比一個端莊,一個比一個賢淑,□□晾了些時日后,還不是一個比一個急?這還沒徹底入夏呢,就穿著紗裙去水榭彈琴,彈了老半天給自己彈出個風寒都是輕的,還有搞了個一人高的打鼓,天天在上面蹦跶的,一天逛三十遍御花園的,拿著個風箏鬼跑鬼叫的,各種爭寵的法子是層出不窮,結果咱們陛下那叫一個清心寡欲,你在他面前跳大神他就是能做到目不斜視,你說服不服氣?”
葉可可想象了一下那畫面,差點笑出了聲。
終于把臉上的水粉給洗凈了,葉茗拿干凈的帕子擦掉了水跡,嘴里還不忘嘮叨:“我其實也知道她們在打什么譜。要不是為了榮華富貴,誰來你這個鬼地方受罪?這么多千金小姐,個個出身不凡,哪個不是沖著皇后、四妃的位子來的?你要是好吃好喝的供著,她們還能說一說不爭就是爭,裝一裝人淡如菊,可眼下跟發配冷宮有什么區別?”
還真以為是皇帝魅力無限,引得百花盡折腰呢?
“以前我覺得這后宮啊,就是大一號的后宅。”葉茗說道,“不過來了這么一會兒啊,我又覺得這后宮啊,其實跟前朝是一樣的。我雖然沒有上過朝,也沒當過官,但這道理應當是差不多的。”
“你們在前朝呢,有人當宰相,有人當尚書,還有人沒什么本事,只能撈個七品芝麻官當當,放到后宮里也一樣。有本事的就去當皇后,當貴妃,當貴嬪,沒本事的,就當才人、當美人,當更衣。男人要加官進爵,女人也要加官進爵,他們白天上工,我們晚上上工,大家都能有個好奔頭。”
結果呢,姐妹們高高興興來上工,滿心滿意地想要縱橫“官場”,卻發現,皇帝罷工了。
得,說好的奔頭沒了!
“那可真是想想都生氣。”葉可可心有戚戚然。
“可不嘛!”葉茗叫道,“雖然嘴上不說,但大家心里都跟明鏡似的,這皇上嘛,就跟這鏡子、水盆、帕子是一樣的,好看不好看都是添頭,重要的是他得好用也能用,結果如今,他好不好用你是不知道,反正你也用不著,也就留了個好看,這不跟個花瓶沒兩樣,忒氣人了。”
“他自己清心寡欲也就得了,還非逼著我們也陪著。”葉茗環視了一下這空蕩蕩地宮殿,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這宮里的人,最是跟紅頂白,見我們不得寵,就推三阻四不肯來,倒是皇后出宮前問過我要不要調幾個老實的,我嫌麻煩就給推了。”
“說起來,她這一走,我還真有點寂寞。以前好歹她還能以為難我為借口來跟這殿里坐坐,讓身邊的宮人燒燒水、泡泡茶什么的,我們兩個還能裝模作樣地嗆一嗆,也算是有人陪著說話。你別說,還能順帶刷一刷那勞什子的日常任務,我那個什么通訊卡都是靠這個得的,不像現在,是徹底掉空里了。我總不能跑去儲秀宮找人斗嘴吧?”
這么說著,她把葉可可拉進內殿,不知道從哪摸出了一盤糖果子,放到了小桌上,“喏!前幾日我餓得在宮里嚎,被連內侍聽到了,他正帶著宮人倒點心,就給我了一盤,壞是沒壞,就是放久了有點哏。”
他估計是聽煩了想拿東西堵你的嘴。
葉可可識相地沒把真心話說出來,而是拿起一根聞了聞,道:“怎么有股香灰味?”
“哦,這是太后宮里倒出來的供品。”葉茗拿起一根放進嘴里,“你是不知道,太后天天求神拜佛,他們不舍得給我們吃飯,弄供品倒是很大方。如今天漸熱,瓜果和肉食都放不住了,幾日就要換一輪,我好幾次瞧見下人端著帶血的肥肉和半生不熟的鯉魚走過,要不是能聞到臭味,我都想去搶了回來自己回回鍋。”
“瞧你這出息!”大概是嫌葉茗太丟人,禍國妖妃系統忍不住跳了出來,“都說了讓你離那個連翹遠點!偏偏他拿出點吃的你就忘了!你的鼻子是擺設嗎?!”
它不出來還好,一出來反而把葉可可嚇了一跳,只見那原本平平無奇的粉色蕾絲面板上竟長出了兩個毛茸茸的兔耳朵,一只直著,一只垂著,還隨著它飄來飄去輕輕擺動。
“這……鯉魚精還能變品種?”葉可可很是震驚。
“嗐,說起來這事我就生氣,”葉茗一臉嫌棄,“那皇帝不是不行嘛,加上皇后走后,我的位分就變成了最高,那群千金小姐要地位沒地位,要寵愛沒寵愛,誰都不敢觸我霉頭,這妖精就說什么我達成了'寵冠六宮'成就,可以領取個兔子精——”
“外觀!這是外觀!你這個土包子!”禍國妖妃系統惱羞成怒,“氪金皮膚免費贈送,你到底有哪里不滿!”
“可是我想要通訊卡呀!”葉茗也很抓狂,“是你說做任務才能拿獎勵,我才天天拉著皇后刷日常!結果這兩個耳朵能干嘛?你給我個真兔子也比這個強啊?人家真兔子還能吃呢,就算不吃,放那養著看個樂子也行啊!”
禍國妖妃系統氣得耳朵都直了,“夏蟲不可語冰!沒文化!土老帽!你個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