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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秦曄的嗓子又癢了一下。
“總之,我就進了崖山衛(wèi)。”男人從善如流,“先前我說自己是魏王世子的護衛(wèi),可不是在蒙你啊!”
魏王世子遲早會是魏王,因此魏王親衛(wèi)四舍五入就是魏王世子親衛(wèi),沒毛病!
葉可可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能跟上這個家伙思路,忍不住反省了一下。
她不由得感嘆道:“你們這也跟傳言中差太大了……”
話沒說完,少女便自己住了嘴。
這其實也是一種保護。
秦曄在京城顯得越孤立無援,處境就會越安全,要是魏王表現(xiàn)出舐犢情深,才會迅速要了他的命。
畢竟人質(zhì)這玩意兒,不能太沒用,也萬萬不能太好用了。
“這菜怎么還沒上來,”咕嘟咕嘟把剩下的茶水喝完,男人往后廚張望了一下,“要不我去催催吧!”
說完,他利落地起身,熟門熟路地往后廚里鉆。
秦曄皺著眉掂了掂空掉的茶壺,對葉可可說道:“你在此別動,我去添壺水。”
葉可可一邊覺得他這樣囑咐有點好笑,一邊乖乖地點了頭,眼角余光正巧瞥到酒館外的小巷,視野被一群涌入的和尚給擠了個滿滿當當。
那群和尚高矮胖瘦各不一樣,正聚在一起爭論不休,說到激動處不說唾沫橫飛那也是眉飛色舞,有幾個甚至險些要動起手來。
偷偷瞧著和尚們斗成一團,葉可可左瞧右瞧始終覺得有些眼熟,卻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見過,直到其中一個胖和尚將一個瘦的從后面抱住,作勢要摔到地上,她才突然靈光一閃——儺戲!
這群和尚,不就是法會上唱儺戲的那群么!
意識到這一點后,她忙探出頭去仔細一瞧。果然在人群中央找到了一個身穿住持袈裟的大和尚,不是道虛是誰?
然而此時的道虛可沒有在招提寺時那般有高僧架勢,雖仍是慈眉善目的模樣,卻蓋不住眼底的不耐,像是根本不屑于去聽那群人爭論一般。
這是一頭快按耐不住的豺狼。
葉可可得出了結(jié)論。
而在街巷中,和尚們的辯論似乎終于有了結(jié)果,就見一名矮胖的和尚走到道虛面前,雙手合十行禮,而后者皮笑肉不笑地瞧著,抬手沖著前者隨意一揮。
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切讓葉可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和尚矮胖的身軀像是被人捏著一般拔高了足足有一頭,身形也變得瘦削起來,原本平平無奇到甚至有點丑陋的臉也好似披了一層畫皮一般,變得光彩照人起來。
僅是一呼一吸,那和尚就已經(jīng)脫胎換骨了。
少女目瞪口呆,但很快便反應了回來——幻術。
雖然不知道這招在太平要術里叫什么,但絕對是道虛最擅長的幻術。
所以方才……這群癲僧就是在爭這么一個“脫胎換骨”的名額?
葉可可有時候都有點恨自己腦子轉(zhuǎn)得太快,因為她即刻就意識到了,這才是太后“男寵”的真相。
京城就這么大,道虛一個行動都不自由的前朝余孽從哪去給太后尋覓那么多自愿削發(fā)為僧的俊美男子?
當然是變出來一個比找更方便了。
那……太后知道嗎?
葉可可拿不準主意,躊躇之間,突覺有些不對,回過神時,發(fā)現(xiàn)原本背對著酒館的道虛竟然扭過了身,正直勾勾地看著她!
糟糕!對上眼了!
少女手指用力扣住膝蓋,強迫自己坦然地回視對方再移開,仿佛真是不小心瞥了一眼。
能瞞過去嗎?
葉可可不知道。但她明白,此刻最忌露怯。
于是她單手托腮,做出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目光隨意地落在街巷或者是酒肆之中,做足了等人的姿態(tài)。
有腳步聲在靠近,葉可可滿懷期待地抬頭,卻在看清對方后將滿腔期盼都凍成了冰——慈眉善目,身穿袈裟,來者正是道虛。
“阿彌陀佛。”他雙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號,“看樣子貧僧并非葉小姐想等的人。”
毫無保留地把失望顯在臉上,葉可可佯裝不解道:“大師為何會在這里?”
“路過而已。”道虛毫不見外地坐到了女孩的對面,笑瞇瞇地說道,“自寺中一別,貧僧就再沒見過小姐,今日見小姐精神上佳,便放心了。”
你應該叫我施主,因為我真的給了不少香油錢。
“大師才是呢,精神矍鑠,遠非常人可比。”心里腹誹著,葉可可這話說得可謂是不走心至極。
道虛見狀,合掌低笑道:“小姐別急,佛說緣聚緣散,強求不可,說不得就是小姐與貧僧有緣,有要等之人無緣呢?”
“……大師這話可不像是出家人說的。”葉可可慢慢收起了客套的笑容。
她其實已經(jīng)明白過來了。從酒館大堂到后廚也不過是幾步路遠,這么近的距離,秦曄不可能沒發(fā)現(xiàn)她處境危急,除非……他也被蒙在鼓里。
道虛的幻術從來就沒停過!
只不過這次他的施術目標并不是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