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真的是誤會啊!”眼看其他紈绔子弟就要沖進樓去,鴇母尖叫出聲,“那賊人扮作二少身邊的丫鬟,衣著打扮、說話口音一點不差,老婆子我老眼昏花,不過是干點小買賣糊口罷了!就被她騙了去呀!”
說完,她又亂哭亂嚎了起來,眼淚混雜著結塊的鵝蛋粉和胭脂,一抬頭竟把顧懋嚇得倒退了一步。
剛退完,他又覺得丟人,用力往鴇母身上補了一腳,直把人踹了一個跟頭。鴇母慘叫一聲,這一摔把頭上的釵環也跌壞了,頭發更是亂成了一團,顧懋帶來的幫手趁機沖進了春滿樓內,亂搶亂砸起來,驚得里面姑娘不停尖叫,不少客人提著褲子就往外跑。
“使不得呀,使不得呀!”老鴇看著半生心血被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連滾帶爬地又去夠顧懋,“二少!二少!國舅爺!老婆子這里、這里來了新的姑娘!特別漂亮!特別水靈!還是個雛!只要二少你收手,老婆子一分不要,您想讓她陪多久就陪多久!想讓她干什么就干什么!”
“憐兒!憐兒!”鴇母四處張望,發瘋般地喊道,“快去把憐兒請來給二少看看!”
你別說,顧懋還真有點心動,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一旁跟著他的另一個公子見了,湊過來說話:“二少,那白憐兒的名聲我在江南也聽過,小曲兒唱得那叫一絕,聽說還有幾分才情,長得那確實不比郡主差呀……”
“郡主”二字就像是一聲警鐘,把原本快飄起來的顧懋又給砸回了地底,只見他一把拍開湊過來的公子,對著鴇母就是一巴掌!
“賤婦!”他破口大罵,“本少爺差點又著了你的道兒!”
他爹娘逼了大姐那么多年,眼看他好不容易就要謀到官職,這事要是讓皇上和郡主知道了,那還得了?
可憐那鴇母先生挨兩腳,此刻又受了一記如此響亮的耳光,被打得那是眼冒金星、兩耳發鳴,加上她著實年紀大了,急火攻心,竟是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死了過去!
“媽媽!”有姑娘撲到鴇母身畔咬她,“媽媽你醒醒!”
鴇母躺在地上,已是進氣多,出氣少了。
“殺人啦!”
周圍看熱鬧的人中,不知道是誰嚎了這么一嗓子,人群頓時就沸騰了起來!
“殺人啦!國舅爺殺人啦!”
這一傳十十傳百,不出幾里地就完全變了味,到了后面,竟成了“國舅爺逼(奸)不成,殺人泄憤”。
“都胡說八道什么呢!”顧懋暴跳如雷,嚇得不少人扭頭就跑。
只要有一人跑了,其他也跟著跑起來,場面一發而不可收拾,顧懋就算渾身張嘴也說不清了,更何況他本來也沒那么清白。而他那群幫手一看事情不妙,也顧不上懷里摟著的漂亮姑娘了,頓時作鳥獸散,等到顧懋想起來要找人,早就不見了蹤影。
而在不遠處的小巷里,一輛馬車悄無聲息地出現,不少百姓打扮的男子簇擁在馬車周圍。這些人雖穿著粗布麻衣,手中也拿著各式各樣的農具,儼然一副種地農家的模樣,但一舉一動頗為有序,多人聚在一處也絲毫沒有聲息。
掀開馬車上的布簾,蘭平郡主露出了半張臉來靜靜看了一會兒,伸出手,指著不遠處不停跳腳的顧懋,對著喬裝打扮的王府親兵咬牙切齒地說道:“給本郡主……往死里打!”
第28章
僅在一夜之間,國舅爺被人當街打掉半條命的事就傳遍了京城。
無數人親眼目睹顧懋在春滿樓門口被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農戶打了個半死,被人拖出來時滿臉都是血不說,某個不可言說的部位更是遭遇重創,讓人看著就脊背發涼。
據說國丈大人看到兒子的慘狀,當場眼淚就掉了下來,發誓要嚴懲兇手,誰知第二天上朝告狀,沒說兩句就被圣上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說他教子無方,被勒令回家反省,還罰了足足三個月的俸祿。
就在國丈一家為京都茶余飯后談資添磚加瓦的時候,宣王府里喜慶得像是在過年,就差掛兩條鞭炮去門口放了。
“聽說顧老頭剛出列,二堂兄的臉就綠了,”蘭平郡主一掃前幾日的陰霾,格外神清氣爽,“我爹當天回家都多吃了一碗飯。”
“神了,可可,真的神了!”她對著好友比了個大拇指,“你怎么知道顧懋會去春滿樓找麻煩的?”
因為假冒他家侍女去春滿樓傳瞎話的人就是我……
葉可可當然不會瞎說大實話,就聽她解釋道:“顧懋這人得勢便猖狂,先前春滿樓的老鴇得罪了他,如今他得了勢,哪有不去報復回來的道理?”
只是他不愛讀書,又被家里慣得無法無天,從不覺得去春滿樓有什么不對,自然也意識不到在指婚前去花街柳巷是在打秦斐的臉。而國丈大人就更有意思了,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竟然跑去找被他們扇腫臉的秦斐主持公道……
“其實指婚對象是別人還好,大不了裝聾作啞讓他們捏著鼻子認了就是,”葉可可分析道,“但你可是圣上的本家親戚,顧懋想要娶你,卻連裝模作樣都不肯,恐怕圣上也沒有想到吧……”
讓老秦家的鳳凰蛋去理解老顧家的鳳凰蛋有多金貴,那著實是強人所難了。
因此,哪怕是明知道最后下黑手的是宣王府,秦斐也不可能抖到明面上——誰叫顧懋先犯錯,他理虧呢。
“攤上這么個爹和弟弟,我竟然有點同情那個村姑了。”蘭平郡主吐了吐舌頭,“我的貼身侍衛下手有點沒數,聽說顧懋的傷勢不容樂觀。那家伙挨四堂弟那下本就沒好利索,這次又添新傷,據說太醫院那幾名專治跌打損傷的太醫已被輪流請了一遍,估計沒個十天半月是下不來床了。”
話雖如此,她臉上的表情卻是明晃晃的幸災樂禍,可見那句“下手有點沒數”就是“深得本郡主心意”的另一種讀法。
葉可可聞言瞥了那位相當擅長揣摩上意的貼身侍衛一眼,覺得這哥們真是前途無量,怪不得能在這個崗位多年屹立不倒。
當然,臉好可能也是原因之一。
滿分是十分的情況下,以秦曄為滿分標準,這位貼身侍衛大概能打個七分左右,顯然已經高出了京城侍衛平均水平一大截。
不過能讓一個男子對另一個男子下這種狠手……
葉可可懷疑地看向好友,“你那天是不是叫他們往死里打了?”
蘭平郡主心虛地轉移話題,“這顧懋也太虛了,凌亭還沒拿出真本事呢,他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了,回頭得跟父王說說,可不能把小弟的武藝放下。”
葉可可見狀也不戳穿她,順著說了下去:“這你擔心什么?小世子和我舅家表弟一般大,宣王殿下又與我小舅玩得好,只消說一聲,讓他倆結伴練武不就成了?”
蘭平郡主聞言陷入了沉默,半晌之后才緩緩來了句:“本郡主能平安長大,幫我謝謝你爹和姨丈。”
說完她又喃喃說了些類似于“弟啊,姐對不起你”、“挨最毒的打,當最拉風的王爺”這樣的怪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沉了下去。
葉可可趁機吃掉了她盤子里的桃酥。
不提蘭平郡主內心的大喜大悲,京都百姓近日的吃瓜體驗也頗為跌宕起伏。一瓜未平,一瓜又起不說,瓜與瓜之間還互相勾連,漏了哪一個都會在與他人的嘮嗑中落入下風。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顧懋這一串嗖瓜終于要告一段落的時候,宮內拋了一個重磅消息——皇后娘娘要出宮探病!
消息的源頭還是前門街菜市口的王大娘,只不過這回她的親戚不在相舍當廚娘了,而是搖身一變,成了宮中買菜管事手下的跑腿伙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