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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多久,沒有認真看過這個地方?
從諾曼莊園逃出來那一刻就開始逃避,還是意識到路易身份不簡單的時候就開始封閉內(nèi)心?
富人的車輛經(jīng)過帶起一陣淤泥,飛濺到癱睡路邊的流浪漢身上,他只是麻木地用手抹去,連一個眼神也給予。如果一直盯著他們看,那些人會顫抖會害怕,不約而同地環(huán)抱雙臂縮在一起,什么時候開始,富麗倫敦的倫敦不單迷霧彌漫,竟也環(huán)繞起了喪禮的銅鐘,不能細看的街道磚瓦間全是裂紋縫隙
殘垣斷壁,這是一座戰(zhàn)爭的城市。
他冷漠嗎?
是的,他對這個國家甚至這個城市沒有愛,沒有情感,甚至到來后很長一段時間,都以為這是一場復(fù)雜冒險的夢境,不真實,流于表面,即便也努力的活著也不真實,像刻畫在書本里冰冷無情的文字,即便再行云流水描寫奢麗,沒有共情也融入不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我也好想完結(jié)的哇,但是我不砍大綱,努力想把坑填完就越寫越多
應(yīng)該似乎,這兩星期就能完結(jié)了,感謝各位小天使支持啊。
感謝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酒釀小圓子 3瓶;
第108章
流水潺潺融合汽車轟鳴的聲音傳入耳中, 唐知白眨眨眼,終于有了絲清明,他從來不是果敢驍勇的人, 更不會為了天下大義民生百姓做出損害自己的事情,況且這里的一磚一瓦都充滿不真實。
歌舞升平的紅燈區(qū)是夢, 嘈雜喧嚷的街頭是虛幻,電波中播放的死亡人數(shù)更是冰冷的數(shù)字,他不是冷淡, 而是不理解無法融入。
他時常在想, 或許一覺醒來又回到了曾經(jīng)的世界。
那里都市繁華燈紅酒綠,出租屋樓下的酒吧夜場歌聲可以伴隨他入夢,雖然吵鬧但熟悉,晚上洗澡完畢舍友會敲門問他是否一起點外賣, 醉生夢死中重復(fù)著三點一線的古板工作, 公司打字機上永遠有條不紊的輸入備案, 無法學(xué)到什么卻能勉強過日。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壺烈酒, 灌入喉嚨醉了許多年, 再也沒有清醒過。
很諷刺,他也何處為家?家族中他是不祥被掃地出門, 學(xué)校里他是異類被排擠孤立,生活上更是個孤獨者, 或許從小顛簸在各種冷暖中讓他更獨立也更模糊, 他尋找不到自己與世界的牽絆, 血緣上的母親是陌生的、家族里的親屬是背離的,即便心中再不在乎,他依舊要對身邊人笑臉相迎。
他木然地看著窗外景色,加列, 麻煩你在這里停一下,我想走走。
加列有些猶豫,先生,這已經(jīng)有些晚了,不安全。
可是看著他神色不對勁,還是最終在河畔邊停下車。
微風(fēng)拂過他的發(fā)梢,也吹拂著簌簌樹葉,他靜靜漫步在泰晤士河邊,看著誰水光瀲滟又泛起層層漣漪,婦女洗衣聲和孩童打架聲影響不到他,他思緒放空,就這樣安靜走著。
加列派人守在車旁,剩下人都不遠不近的跟著他,不敢影響他。
唐知白揪下一片綠葉,紋路清晰,撫摸上去很扎手卻還是很麻木,來到這個世界與回到過去,其實并沒有什么差別,都是一樣的孤寂,所以他從不抱怨詫異,只想努力有序的活下去。
有時會有這樣的疑惑,或許他就是一個徘徊在世界之外的靈魂。為了與這個世界盡量有聯(lián)系,不讓自己冷漠到傷害自身,機緣巧合下他撫養(yǎng)路易,最初目的是想感受溫暖,其中很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在那晚,他看到這個男孩眼中與他一樣,有同樣的冷漠與孤獨,自閉著不依賴任何人,倔強著,他們都是游離在社會之外的人。
即便男孩身上謎團重重。
卻沒想到這個孩子,給了他濃厚溫暖與牽掛。
男孩從不說什么就默默陪伴著,他能看到路易背地里對其他人的呲牙示威,像小獸一樣,他卻從來不管,因為他知道這個孩子是在乎他的,小時候的路易更是幼稚的夜夜鉆進被子,窩在他懷里。同樣的溫暖唐知白也從林霄因身上感受過,這個陌生男人給了他熱烈的親情,是不顧安危的照顧也是牽掛關(guān)懷的陪伴。
一切猶如溫?zé)嵝袢?,終于拉扯回他那顆游離的心,那時候的他想,日子就這樣過吧,也很好
可他沒想到世界規(guī)則的運轉(zhuǎn)是殘酷的,現(xiàn)實總是將夢碎摔碎,再片片扎如手心。
就算是沒有莫軼,他活下來來可林霄因還是昏迷了,確切來說是死了,毫無知覺的躺在病床上,不會動、連呼吸都微不可見,臉頰逐漸枯瘦,肌肉日日萎縮下去,終究他還是逃脫不了宿命糾纏嗎?甚至無法保護身邊的親人?
重重顧慮與壓力使變成了懦夫,他身無長物卻只能固執(zhí)的保護路易不再受到傷害,不想再失去這唯一的溫暖。即便后來他不再去否定猜測,不再去固執(zhí)的逃避,答案擺在他面前,自己養(yǎng)大的孩子成了那個倫敦城里的魔鬼,莫軼,這些年他一直尋找的人就在身邊。
他不會為了路易手下那些人命案去責(zé)難,更不會去責(zé)怪路易,在他看來,路易即便身后奠基著無數(shù)鮮血人命,可也是這座城市唯一的守護者,那些表面慈祥背地里卻盡做臟事的人,這些年他看得太多,這個世道是好是壞早已沒有了價值,每個人心中都有衡量的戒尺。
可是他又開始害怕,害怕書中路易的下場重演。
書中莫軼掌控了倫敦經(jīng)濟,逼迫了皇權(quán)退位,翻天覆地倒轉(zhuǎn)乾坤,連女王也在自縊皇宮,他成了英國的王,可這樣一個男人卻無法滿足,他不好女人對錢財沒有興趣,連權(quán)力也興致缺缺,屠戮血液成了刺激他興奮的試劑,到最后宮殿里的一把熊熊燃燒燃燒了一切,關(guān)于莫軼的神話在大火中消失殆盡,化為灰燼。
性格使然,書中莫軼永遠不會成為皇帝,可現(xiàn)實里的路易,唐知白卻不確定了,他實在看不穿路易的想法和事態(tài),他是陰鷙內(nèi)斂的,是陰晴不定的,就像他永遠也不知道路易怎么會在他與肖衛(wèi)本諾曼眼皮底下,就有能力發(fā)展出這樣一個龐大的家族,這絕非朝夕而是日積月累的。
即便他有信心占據(jù)在路易心中的位置,可有幾次他能明顯感覺到,路易想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