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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無聲,這時候,路易的聲音涼颼颼地從那頭傳過來。
你想怎么做,替你把榮西沙爾曼帶回來?呵,抱歉,我還沒有這么大的本事。
路易端坐在后方沙發(fā)上,面無表情看著事態(tài)發(fā)展,冰冷面龐恍若一個局外人,做出絕情的點評。艾爾知道,這是一場屬于他和路易斯安茹的博弈,自己沒有任何資本,他垂著頭捏起的拳頭拳頭微微顫抖,他從來都是個膽小懦弱的人,用家族給予的華裳來小心翼翼妝點自己微弱的尊嚴。
從小到大,或許只有林訴對待他是平等的,不是因為身份不是因為其他愿意,僅僅是因為艾爾西萊特,這個人,一個有血有肉有思想的個體。
或許從小,就是因為這種卑微,即使他清楚明白的知道,榮西從始至終給予他的都不是真心,只是像個私人玩具一樣容不得他人霸占,更像個聽話的奴隸,所以榮西才喜歡,給了他與其他情人特殊的待遇。
可這些年兩人的溫暖,都是存在過的啊,他所求,真的不多
這顆真心,摯愛之人就是榮西沙爾曼,即便他不愛自己,可自己愿意傾其所有。
我愛你,你與無關
下定決心般咬緊牙關,他垂頭默默站起來,轉(zhuǎn)身跪到路易腳下!
猶如一個匍匐在上帝面前的乞求者,嗓音顫抖,求您
唐知白震驚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的行為,立刻上前將他拉起來,艾爾!你瘋了嗎!你這是干什么!
兩人拖拽間,艾爾拒絕了他的攙扶,他用盡所有自尊與真心乞求著,求求您,安茹閣下。我想出城,去戰(zhàn)場找到他,就算他被俘也好死了也好,我都會陪著他。
唐知白啞聲打斷他的話,你魔怔了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誰都沒有你自己清楚,這些年他是怎么對你的,你只被他當做一個情人,這樣的情人在倫敦城里他就有無數(shù)個!你現(xiàn)在瘋了才想要去前線陪他,看沒看見從外面涌來的難民,外面尸橫遍地,炮火子彈在穿梭殺人,稍不注意命都難保!
艾爾失意地搖搖頭,瞳孔放空,像個失去靈魂的布娃娃,阿訴,你不明白的,現(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失去了所有家人,榮西是唯一在乎我的人,我去哪里其實沒有什么區(qū)別。
胡說!唐知白跪下抱住他,眼淚傾然滑落,傻子嗎你是艾爾,你也是我的家人啊。
忽然他意識到不對,西萊特子爵向來疼愛他這個小兒子,怎么會讓艾爾成這副樣子,難道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里出現(xiàn),唐知白啞聲問道,西萊特子爵呢?你這樣去戰(zhàn)場上,你的父親母親還在家,難道你不在乎他們了嗎?
提起父親母親,艾爾淚水絕望木然的從眼中滑落,父親大人在參議院只不過是個虛職,一輩子小心謹慎做事,可近幾年還是不斷被排擠打壓,氣郁結在胸,加上前段時間我出事,他大病一場差點沒撐住。后來為了不牽扯到他們,我聽從了榮西的建議,在報紙上斷絕了、斷絕和他們的關系希望斯圖亞特公爵也不再為難他們。
后來哥哥寄了個地址給我,就舉家離開了倫敦城回曼徹斯特,我知道,離開是正確的選擇,可這輩子或許我再也見不到他們了吧
唐知白抱著他顫抖的身軀,雙眸睜大、震驚地注視著傷心欲絕的艾爾,話全部哽咽在了喉嚨里,他知道,此時所有的安慰都是微小無力的
路易冷眼看著兩人,跪在地上相互安慰,親密的動作更是讓他眼中劃過絲絲冷意,他不耐地打斷這兩個人的慰藉,生意來往是相互的,安茹家族也很樂意幫助相互尊重的摯友,可我沒記錯的話,榮西沙爾曼一直是高高在上,他并沒有對我們報以尊重。
艾爾拭去淚水,急忙道:他所有的不是,我來替他道歉
路易冷漠道,我并不需要你的道歉,你和白的關系,足以讓我原諒你所有行為,但是要安茹家族因為榮西沙爾曼而犯險,我并不愿意。
艾爾失力般跌坐在地下,眼中那唯一希冀的光芒消失了,眼淚像珍珠般不斷滑落,滴落在厚重地毯里消失不見,他雙手撐著地面,絕望地呆板地巡視一圈,最終像抓住棵救命稻草般抓住唐知白手臂。
哀哀央求,阿訴,求求你若是不行,我只有用命硬闖過去了
你瘋了艾爾看著他這樣,唐知白痛心極了,他一直沒有開口,就是他根本不愿意艾爾這樣去犯傻送命,榮西沙爾曼再不濟身后都有一大個家族撐腰當后援,而且他在軍中發(fā)展那么多年,不可能站上戰(zhàn)場心里一點底都沒有,可艾爾呢?他有什么?與家族斷絕關系后,他真是什么都沒了。
面對這樣哀求絕望地眼神,他沒法兒做到,不管不顧,傷心半晌,他仰頭哀傷地看向路易。
路易猶如冰筑高臺般,冷淡地看著他們,心中的不耐與殺意就像破蛹而出般,他摩挲著手指,最終緩緩開口,好了
第85章
幽暗深夜, 窗外外風簌簌地刮著,刮得門窗呼呼作響。仿佛又回到了事情最初的起點,斯諾斯圖亞特死亡的那個夜晚, 黑暗在危險中蔓延,在他摸索尋路的時候, 無數(shù)具尸體就在黑暗中睜眼扭曲看著他,似乎在鄙夷他的不自量力,艾爾打了個哆嗦。
唐知白命人把薄毯拿來, 披在他身上吧。
坐在爐火旁邊, 艾爾身上流血見肉的大傷口已經(jīng)被趕來的醫(yī)生包扎好了,醫(yī)生又開了一些調(diào)劑身體的藥,坐在爐火旁邊,唐知白用酒精仔細涂抹消毒艾爾手臂上臉上, 和其他細微的刮傷。
原本很嬌貴一點兒也經(jīng)受不住疼的艾爾, 這一次, 從始至終忍耐著一言不發(fā)。
有意無意, 來自身后猶如修羅般, 冰冷無情的目光卻讓他芒刺在背,像鋒利的刀刃般刺得他生疼。
路易冷漠道, 你想讓我怎么幫你?先說一點,我絕不會給榮西沙爾曼一點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