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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劣的傳聞是越來越制止不住, 氣得科臣斯基兄弟倆當場斃了妓院負責人。
而背后, 尼爾帕特里克就將那些年輕且得病較輕的女人, 醫治好后,名下慢慢也開起了小妓院,不僅撈了一筆還趁機贏得了好名聲。
尼爾坐在酒館中,正滿心高興地寫著給路易斯安茹的信件, 給這位幕后主使報告情況。
夜晚,車輛停在諾曼莊園大門前。
唐知白和路易下車后,女仆蒂娜匆匆上前開了車門,將兩人恭迎進屋內,唐知白從小到大都非常畏寒,所以莊園內的炭火一直燒得很足。
一進屋,溫熱氣息就撲到了臉上,和外面天寒地凍的純白世界形成強烈反差,唐知白忍不住疲憊地呼出一口白霧,這個舒服而安逸的房間,他多想在家休息一晚上。
他接下圍巾,蒂娜想上前給他脫下外套,卻被路易所制止,自己上前接手了她的工作。
蒂娜早已習慣,便退后一步守候在旁。
林霄因出事后,諾曼公爵便從洛明莊園中帶出部分,用于照顧唐知白,另一部分包括史密斯太太等人,就守候著洛明莊園內。而眼前的蒂娜,便是從那邊帶過來的女仆,為人細心勤快,管理也頗有狠勁,從當初的下等丫頭,早已當上了唐知白身邊的女總管。
您要享用晚餐嗎?或者先去問候公爵大人?蒂娜問。
不用了,我只是回來拿個文件,一會兒還得出去。公爵正在脫外套的唐知白動作停住,抬頭皺了皺眉,我等會出門時在去看他。
是。蒂娜點點頭,便去準備事務了。
按照唐知白習慣,先回來第一件事肯定是去看望林霄因,而往往這個時候,他的心情都很低落。路易湊上前,輕聲問道,白,要我陪你嗎?
唐知白一愣,不用,沒事的。
路易安靜地看著他。
唐知白淺笑著,摸摸少年腦袋,我還有事要忙,恰逢周末,回來就好好休息兩天。
路易上樓后,蒂娜便舉著燭臺,跟著唐知白身后,上頂樓來到了林霄因的病房。
在房門口猶豫了一步,他緩緩才進入。
林少爺。坐在沙發上打瞌睡的護工,連忙起身迎接。
溫暖房間內壁爐一直燃燒著,保持著舒適溫度,窗戶微開這透露新鮮空氣,房間干凈整潔,甚至反季節的夕霧花插滿花瓶,每天更換,有專人護樣,就是這樣溫馨、無不費盡心思的房間中,卻始終透露著一股藥水的腐朽味道。
唐知白緩慢走到林霄因床前,步履沉重,抬頭看著床上沉睡的男人,眉眼低垂而落寞,早已沒了當年的激烈哀痛,取而代之的卻是心底淡淡的、無聲的哀愁。
林霄因長年沉眠于床上,就算有昂貴奢侈的藥水養護、仆人精心的照顧,也終究保持不了健康的體態,原本黑亮頭發枯黃,連臉頰都開始凹陷下去,配著毫無血色的薄唇,就像具行尸走肉,一具什么也知道沒有生機的植物人。
十年了,仍舊沒有要醒的跡象,反而身體機能越發減弱,內臟器官也在衰退,無數醫生斷定早已無力回天,誰都知道,這不過是在強行續命罷了。
唐知白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沉寂而平靜,像曾經無數個夜晚一樣,若身體沒有那微弱跳動的脈搏,他甚至幾次以為林霄因死了。
輕輕拿起他的右手,看著林霄因無數針孔早已烏青的手背,唐知白不由諷刺般地苦笑一聲,現在的林霄因哪兒還有當年的半點風姿,死氣沉沉地躺在這里,眼前的不過是具沒有靈魂的腐朽皮囊罷了。
若是林霄因靈魂徘徊在這里,那么驕傲的一個男人,怎么能忍受自己變成如今枯槁殘敗的模樣?
而那個男人也瘋了
情緒高漲眼眸水光波動,唐知白連忙收斂起心中情緒,扶著林霄因地手輕輕吻了一口,再小心放回被子中。
直起身,眼睛卻沒離開床上的人,舅舅,最近情況怎么樣?
自從今年入冬以來,男爵情況一直不妙,三天前,您不在的時候心臟跳動紊亂,幸虧發現得早,即時救了回來。護工在旁道。
醫生來后怎么說?唐知白心中早已有準備,卻還是每次都難受。
醫生說男爵身體內臟器官在逐漸衰退,繼續這樣下去,只會越來越危險。公爵想起那個猶如惡魔般的可怕男人,護工不由打了個哆嗦,他很生氣。
蒂娜在身后也面露畏縮怯色,諾曼這些年越發變本加厲,每次因為林霄因病情發飆的時候,整座莊園都像座鬼堡,奴仆躲在角落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被連累。
舅舅還有多少時間。唐知白問出這句話是,喉嚨哽塞。
護工顫顫巍巍,猶豫著組織語言,醫生說還是有希望的,公爵還要請來一位瑞士醫生
這時,唐知白轉頭看了這護工一眼,看著被嚇成這樣的小青年,輕嘆道:說實話,我不是公爵,不會罰你。
小護工知曉林訴平時性情溫和,與公爵截然不同,咬咬牙便道:三個月。
唐知白呼吸一滯,便朝他揮手示意知道了。
回到臥室之中,只見辦公桌上,擺著一杯熱茶,邊上零散地放著幾封信件和鋼筆,唐知白順手從抽屜中抽出文件扔到桌子上后,便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手指捏著雙眸間的鼻梁,閉目養神片刻后,想起今晚還有一堆事情需要處理,不得不重新睜眼強打起精神,雙眸無神疲憊,他喝了口熱茶緩了緩,拿起刀片拆開信封。
好在今夜工作上沒有紕漏,電話里也沒有壞消息傳來,簡單處理完后,唐知白不由松一口氣,將文件整理在旁,便見到底下還壓著封白色信封。
純白的信封除了郵戳和收件人,其余什么也沒有,熟悉的表皮,唐知白一見到便皺起眉頭,拿過刀片順著信封邊緣裁開,從中拿出一張粗糙紙張。
閱讀著上面內容,唐知白眉頭緊蹙,越來低沉了。
最終將這張紙條折好,放在微爍的燭臺火焰上,冒出一縷小火苗,最終燒毀殆盡。閃爍的昏暗火光,映照在唐知白白皙臉龐,他卻心情郁結,內心頗為疑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