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餅的貓?zhí)崾灸嚎春笄笫詹兀ㄔ姸π≌f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猜到了。疏璃認命般端起裝了藥的玉碗,喃喃了一句,但愿這藥對我有用。隨后一口氣把一碗黑乎乎的藥汁喝個干凈,被苦得直皺眉,飛快地從旁邊拿了顆蜜餞塞進嘴里。
慕隱看了眼案上的那碟蜜餞,你究竟帶了多少東西過來?
很多。疏璃含著蜜餞,口齒不清道,這叫認真生活懂嗎?你要吃么?
不用。
當(dāng)天夜里,認真生活的疏璃發(fā)起了低燒。雖然現(xiàn)在負雪殿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貼滿了取暖符,但他還是以需要被照看為借口留在了慕隱的房間。
第二天晚上,疏璃的燒退了,但感冒還沒好,半耍著賴以依然需要被照看為借口留在了慕隱房間。
第三天晚上,疏璃疏璃的感冒好了,被慕隱親自送回自己的住處。他將抱著的枕頭放下,一轉(zhuǎn)身,只能看見慕隱走出門的背影。
疏璃:
半夜,月上山巔,萬籟俱寂。慕隱端坐在床上打坐凝神,突然聽見幾聲扣門聲響。
他打開門,門外疏璃臉色蒼白,幾縷黑發(fā)黏在臉側(cè),虛弱開口:慕隱,我好疼啊。
于是疏璃又留在了慕隱的房間。
潛移默化、無知無覺的習(xí)慣養(yǎng)成是一件太過可怕的事情,當(dāng)慕隱反應(yīng)過來時,自己周圍已經(jīng)布滿了疏璃生活著的痕跡。
起初疏璃總有各種理由在他的房間留宿,久而久之就再也沒有搬出去。他也放任了他,想的是即使這次讓他出去了,不知道下次還會玩出什么花樣來,既然他想住便讓他住著,總歸不會影響自己太多。
然而他想錯了。
從此以后,他的房間里,案幾上擺著疏璃愛吃的蜜餞零嘴;木榻上鋪了厚厚一層白狐裘,是疏璃平時最喜歡待的地方;最開始時壁柜里疏璃的衣服與他的衣服之間隔著涇渭分明的一道線,如今卻亂了分界,且兩人同穿白衣,不注意時甚至可能會拿錯;他在常看的一沓經(jīng)史心法天門奧義中撿書看時,還經(jīng)常看到疏璃從山下帶過來的各類志怪話本。
除此之外,他越來越習(xí)慣疏璃,習(xí)慣他的親近,習(xí)慣他的調(diào)笑,習(xí)慣夜晚入眠而非打坐凝神,習(xí)慣一日三餐同他一起吃飯,習(xí)慣在早晨練完劍時看到殿門口那個撐著頭看他的人影,習(xí)慣在櫻樹下看心經(jīng)時瞥見從窗臺探出的半邊身體
他幾乎要忘了曾經(jīng)疏璃不在時自己每天是怎樣過的。
未上山時疏璃說的是想來看一看負雪峰,后來在負雪峰住下,過了這一段時日,卻從來沒有提過要離開。疏璃不提,他就也不提。
可是為什么?他為什么會這么做?
慕隱問自己,是因為無可奈何的縱容,還是下意識的默許?
疏璃突然探出窗問道:你在想什么?
慕隱驀地回神,才發(fā)現(xiàn)自己握著書,卻沒有看進去半個字,而是在櫻樹下發(fā)了許久的呆,膝上都落了一層櫻花瓣。
他斂了眸,道:沒什么。
哦。疏璃將信將疑,縮了回去,繼續(xù)窩在榻上看話本。他撿了一顆蜜餞要丟進嘴里,忽然喉中一甜,接著就是一口血吐出來。
疏璃的手指接到一點血,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有些懵。
這段時間他體內(nèi)的痛沒有再發(fā)作過,他以為心魔已經(jīng)被他消化干凈了,怎么會又開始吐血?
這口血吐得不痛不癢的,莫非是他消化不良?
【不痛嗎?】
【沒感覺。】
亞撒的語氣中帶了絲凝肅,【那就不對勁。】疏璃被嚇到了,【怎么不對勁?我要被撐死了嗎?】【還不知道,我得去查一下這個世界的資料。】【請快一點,死也要讓我死得明白些。】
這時慕隱附在疏璃身上的神念起了作用,疏璃抬頭就看見慕隱站在窗邊,目光凝在他染了血的衣襟上,嗓音沉沉:怎么了?
事情還沒定論,而且現(xiàn)在疏璃也不再需要扮可憐吸引慕隱的注意,便回答道:正常反應(yīng),沒事。
慕隱蹙起眉。
疏璃下了榻,在他眼前轉(zhuǎn)一圈,是真的沒事,你看我活蹦亂跳的。
即使疏璃表現(xiàn)得多安然無事,慕隱仍從窗外伸出手,白皙指尖點在疏璃額頭,指下現(xiàn)出一點霜色。
幾片櫻花瓣飛進慕隱落在窗臺上的袖袍中,疏璃眨眨眼,突然抬手握住他的手指。
慕隱:不要鬧。
疏璃踮腳靠近他,神情無比認真地問道:慕隱,你從前看書也會這般三心二意?
慕隱抿唇不答。
疏璃笑起來,我就說,書哪里有我好看,是不是?
由于疏璃之前在消解附生心魔的魔體時也經(jīng)常吐血,再加上他那樣自若地調(diào)笑著,所以慕隱暫且信了,沒再問什么。
亞撒再開口是在半個小時后。
【疏璃,】他淡淡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的靈力快回來了。】疏璃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別高興得太早了。】
【?】
亞撒平靜地敘述:【你快死了。】
【】疏璃無語了半晌,問:【為什么?】【九曜縛魔陣沒有破,只是封印解除了。】
【我知道啊。】
【這具身體的靈脈因為長久的封印而堵塞,你能從九曜谷走出來也是失去了靈力,無法被縛魔陣感知的緣由。但上次吞噬的附生心魔力量太強大,完全消解后誤打誤撞沖開了你的靈脈。】【你的意思是】
【而且,下個月初六將會出現(xiàn)九星連珠的異象。這個世界上一次發(fā)生九星連珠,是在一千年前,九曜縛魔陣被布下的那天。】亞撒頓了頓,繼續(xù)說道,【早在一千年前你的命脈就與九曜縛魔陣連在了一起,九星連珠會使星辰之力暴漲,牽動縛魔陣法,除非在這之前重新把你鎮(zhèn)壓回陣中,否則你會死在那一天。】而疏璃既然出來了,就不可能再回去。
他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可是】疏璃難得有些茫然,【攻略任務(wù)還沒有完成。】【所以要利用這一次機會。】
疏璃靜了片刻,笑起來,【我明白了。】
【真的嗎。】
【從上個世界出來我就跟你說過,從此要做一個合格的渣男,再也不會心軟。】他笑得散漫,【當(dāng)然是真的。】
兩天后疏璃第二次吐血,依然是不痛不癢的一小口,當(dāng)時慕隱恰好不在場,便被他若無其事地擦去了。
翌日,慕隱練完劍回來時沒有在殿前看到那個人慣來風(fēng)雪無阻的身影。他的神色端凝,徑直來到房間。
當(dāng)啷是物件摔在地面發(fā)出的一聲響動。
慕隱站在門口停頓片刻,推門走進去,只見疏璃背對著他跪坐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一面鏡子落在他的腳邊。
疏璃。慕隱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疏璃沒有作聲,背脊僵直,雙肩緊繃。
慕隱走過去,在疏璃面前蹲下,白袍如流云般迤邐委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