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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璃跟她說話時還是照常一聲不響,但是她的目光大多時候都落在他的身上,被問話時會搭理他,歪一歪頭或是眨一眨眼,眼睛里有干凈純粹的喜歡和信賴。
兩人是一起吃的晚飯,疏璃放下筷子后問小姑娘:念念,吃飽了嗎?
小姑娘一歪頭。
疏璃揉了揉小孩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噗嗤一聲笑出來,走吧,帶你去消食。
疏璃牽著安念念來到樓下,繞著石子路慢慢走了一圈,路過秋千時小姑娘一直看著秋千架上的紫藤花蔓,疏璃問:哥哥給你編花環好不好?
安念念停住了腳步。
作者有話要說: 給小疏開了個金手指,陸羲軒明天上線。
第45章 烏木杖(4)
男生坐在紫藤花纏繞的秋千上,有一張好看到連燦若云霞的紫藤花瀑都無法比擬的臉龐,細密如鴉羽的長睫半斂,瓷白的手指陷在紫粉色花蔓中,不緊不慢地編織著。
紅裙子的小姑娘就坐在一邊的小蘑菇凳上,兩只手托著腮,乖乖地注視著他手里的動作。
氣氛靜謐而美好。
陸羲軒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他停在遠處,看著安念念身邊的那個人,想到了他的名字。
疏璃。
疏家的大兒子。
早在九天前,疏璃被推進手術室的那個時候,他的資料就被遞進了他的手里。從出生到現在的生活軌跡,以及近一年來他所做過的每一件事情、去過的每一個地方,都完完整整、事無巨細地呈現在那沓厚厚的A4紙上。
疏氏靠疏翰文的原配,也就是疏璃的生母展妍發家,八年前展妍去世,疏翰文很快再娶,順便帶回一個只比疏璃小三歲的兒子。
父親剛愎自負,最擅聽取枕邊風;繼母精明狠毒,無時無刻不在找機會把繼子掃地出門;繼弟囂張跋扈,永遠以給哥哥添堵為樂。
這樣的境地,實在不算得輕松。頗為有趣的是,即使如此,疏璃在這些年里也沒吃過什么虧,栽的最大的一次跟頭恐怕是這次。
紀家的小兒子纏起人來太過肆無忌憚,不過何程錦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選擇跟他合作,想要把疏璃賣給紀家。紀和玨死纏爛打不成,那天趁疏璃出校,開著車把人追到了市郊,疏璃為了甩開紀和玨,慌不擇路撞上他的車。
確認沒有一絲的刻意和疑點后,疏璃才被留在了陸家的療養院。畢竟人還受著傷,消息如果被何程錦和紀和鈺知道了,不知道還要惹出怎樣的麻煩。
趙羿言在轉達疏璃的請求時感嘆了一句,說那樣的身世,又有那樣一副美貌,怪不容易。
他當時不置可否。
卻沒想到安念念會這么喜歡他。
將最后一節草梗塞進花環里,疏璃自然而然地彎起眉眼,轉向小姑娘時發現她的眼睛亮了亮,注視著前面的一個地方。疏璃順著小姑娘的目光望過去,忽然一怔。
此時太陽已經落山,天空蔚藍而明亮,西方散落著大片大片爛漫的橘色夕霞,迎面拂過清朗的微風。
男子穿著一件黑風衣站在這一片霞光和微風中,腰背挺拔,身量修長,扶在烏木手杖上的手指蒼白如冷玉。他的臉上也跟手指一樣泛著微微的蒼白,眸如墨潭,神色沉靜,薄唇是淺而淡的玫瑰色。
很多人看到他的第一眼都會覺得驚訝,想象中以鐵腕統治陸氏商業帝國,黑白通吃殺伐果決,壟斷了N市半數財源的陸家掌權者令人聞之色變,而事實中的陸羲軒卻俊美得足以讓無數人只為他的臉而趨之若鶩。
他的氣質同樣無可挑剔,雍容而高華,矜貴且雋雅,如果忽視身上那屬于上位者的迫人威壓和氣場,看起來更像是一位生在富貴之家、從小受到良好教養的風度翩翩的藝術家。
安念念站了起來,朝來人張開手臂。
手杖輕輕叩在地面,發出沉沉的咚響,黑衣男子朝這邊走過來。雖然拄著手杖,但他的每一個步子都邁得不疾不徐、從容優雅,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左腳落步時的些許不協調。
疏璃一直坐在秋千上看他,直到他走近,俯身單手把小姑娘抱起來,然后垂下眼眸看向自己。
你是?疏璃看起來有些懵,遲疑著問道。
男子的嗓音沉沉,像大提琴落下的低穩而優美的弦音:陸羲軒。
啊,疏璃這才后知后覺地站起身,手里還握著剛編好的花環,陸先生你好。
陸羲軒微一頷首。安念念靠在他的肩上,雙手環住他的脖頸,縮成很軟很小的一團。即使這樣抱著個小孩,他依然站得筆直,淡聲道:昨晚的事我聽說了,多謝你照看念念。
疏璃搖頭,我還沒有謝過陸先生,撞車是我的責任,您不追究,還收留我暫住在這里。況且,他笑了笑,聲音輕快起來,念念很可愛,我很喜歡她。
陸羲軒向上摟了摟安念念,嗯了一聲。
疏璃看了一眼埋在陸羲軒肩窩的小姑娘,停頓一下,面色忽然變得猶豫。
怎么了?陸羲軒問。
疏璃似乎在斟酌著措辭,咬了一下唇,慢慢地說:但是陸先生,念念也很親近你。谷醫生說,念念應該多待在親近的人身邊,重新學會交流溝通,為什么
為什么不把她接回家,帶在自己身邊,而是養在療養院呢?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陸羲軒半晌沒有出聲。
疏璃的臉色一白,有些無措的樣子,陸先生,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陸羲軒的聲音低沉溫和:沒事。
疏璃把花環交給他,那我就不打擾你們相處了,花環是給念念的。陸先生再見。又抬手摸了一下念念的頭,念念再見呀。
走在回去的路上,疏璃先是沉默了一會兒,說:【亞撒,打個商量唄。】【嗯?】
【下個世界的攻略目標能不能既家庭幸福又身體健康呢?做個人生贏家不好嗎?】即使早就知道陸羲軒的腳上有舊疾,但看到他拄著手杖的那一刻疏璃還是半天挪不開目光。
【怎么?這會對你的任務產生影響嗎?】
【】疏璃憋了會兒氣,【算了,我亂說的。】亞撒沒有再問下去,而是重新開口:【剛才為什么要那樣問他?】【好奇,就問了。】
【】
【逗你的啦。】疏璃漫不經心地說,【陸羲軒明明可以把安念念帶在身邊,卻沒有這么做,顯然這是他的心結。】【繼續。】
【既然是心結,就是可以利用的東西。】
亞撒唔了聲,【不錯的想法。】
【走一步看三步,基本素養啦阿sir。】
回到房間,疏璃站在窗前,望見了對面長椅上的年輕男人和小姑娘。
手杖被放在了一旁,陸羲軒將安念念抱在胸前,半斂著黑眸,修長手指沒入小姑娘的長發中,一下一下緩慢梳理著,間或捻起吹過來的紫藤花瓣,輕輕拂開。
紅裙子的小姑娘背對著疏璃,很安靜地趴在陸羲軒的肩上,看起來那樣小又那樣乖的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