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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璃眼淚汪汪地抬起眼,雙唇嫣紅,怕你不等我。
流淵一頓,等。
疏璃笑開,依言放慢了吃餛飩的速度。
他原以為流淵肯定不耐煩坐在一邊等他吃完兩碗餛飩,沒想到流淵竟然真的看到他咽下最后一口餛飩才走,用的是瞬移。
一息過后就沒了人影。
疏璃:
這次他沒辦法再找到流淵,只能認栽,付完錢就改道先回鬼界。
【我左想右想還是覺得有哪里不對,好像我落下了什么。】回去的路上,疏璃是這樣說的。
亞撒也想了想,【嗯?】
【奇怪,我到底忘了什么?】疏璃思索著,【我覺得我不管是昨晚還是今早的表現都挺好的,不應該啊。】亞撒突然想到了什么:【烏決】
疏璃猛地停住了,望著面前的冥界入口陷入沉默。
對啊,他原本是計劃著等搞死棲蕪仙后再把花魁弄回她房間,不料流淵的出現讓他一下就忘了這回事,要不是亞撒想起了,估計他還得琢磨好一陣。
如果系統有實體的話,這一刻他們該面面相覷。
【你說,】疏璃慢慢道,【如果我現在回邀月樓,烏決和那花魁是不是還沒醒?】【我覺得,不大可能。】
【】
疏璃在原地斟酌半晌,還是進了冥界,路過自己住處的時候腳下連個頓都沒有打,直直奔去了白練的洞府。
白衣絕色女子懶懶地倚在榻上,見了疏璃,驚訝道:我當你還躲在凡間呢,你倒是膽子大。
疏璃問:烏決回來了?
回來好些時候了,沖我嚷了一大堆,說要在你家門口候著你。白練忍著笑,這回看起來麻煩有些大。
想到烏決酒醒后睜眼與枕邊美人相對的情景,疏璃閉了閉眼,有些慘不忍睹,無奈道:我這不是一下就給忘了。
合該讓他長長見識。身為鎖魂塔的鎮塔妖獸,幾千年的歲數了,不至于越活越回去。說著說著,白練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話雖如此,鎮塔妖獸的成長期長,到底與我們不同。
言下之意:他到底還是個孩子。
而讓這孩子幼小心靈受到重大沖擊的罪魁禍首可不就是疏璃。
烏決清楚疏璃沒有多少功力,不至于同他斗個法打個架,但就是在疏璃耳邊嚷個十天半個月的,或是將他也扔進脂粉堆里體會一把,疏璃也著實扛不住。
于是疏璃想了想,囑咐白練先別把他的行蹤告訴此時正在氣頭上的烏決,待什么時候烏決冷靜了些他再回來向他賠罪。囑咐完,罪魁禍首本人腳底抹油,又溜去了人間。
已至深夜,人間的夜市散去,小巷深處傳來隱約的幾聲狗吠。
疏璃蹲在高塔頂端,遠遠望見地面似是裂開一道口子,紫黑色的磷光幽幽升起,魂使領著一眾鬼差自幽光中現出身形。
他跳下高塔,落定在魂使面前。
其實除非有什么太過棘手的事,否則一般時候是不需要用到疏璃的,但現在他為了躲烏決只能待在人間。現下無事可干,干脆出來活動一下,也讓冥界使者們省點力氣。
反正這些對于他來說不過是動動手的事情。
魂使與鬼差行了禮,恭敬道:大人請。
唔。疏璃懶懶散散地應聲。
鬼差提著勾魂鐮和鎖魂鏈四處散開,自由穿行在各大街巷中,不多時,幾處民居發出紫光。
青年微睜著雙眼,面孔慘白,一旁婦人和男子交握著手哀聲哭泣。
老婦人平躺在床上,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身邊老伴卻睡得無知無覺。
中年男子趴在床邊吐出穢物,嘴唇青紫,大夫沉重地搖了搖頭。
你想要什么?
黑衣的美人微微俯下身,長發傾灑,額間青玉發著瑩瑩的光,映襯著雪膚紅唇、如畫眉眼。他輕輕開口,聲音柔和得像一場夢,眼神卻比夢還要溫柔。
讓人想要不顧一切地跟他走。
你想跟我走嗎?美人眉目一彎,好啊。
青年的眼中神采大放。
黑衣美人走了幾步,回眸看他,露出令人神魂顛倒的微笑,還等什么?跟上來啊。
青年的魂魄悠悠飄起,跟在了他的身后。
你想要什么?
老人努力側頭看向身邊的老伴,卻無法動作,強睜著眼不肯離去。
黑衣美人閉了眼,指尖的光凝在老人眉心,使她在恍惚間浸入夢鄉。夢里的她年輕時不曾遭遇意外,十月懷胎后生下一對雙生子,兒女承歡膝下。后來啊,她先他一步走了,他有兒女陪伴在旁,一生安康無恙。
老人在美夢中溘然長逝。
你想要什么?
中年男子抱著存放積蓄的小箱子,滿目不甘,向疏璃伸出手。
光點凝在他的眉間,他在夢中擁有了滿庫的金磚銀錠和寶石珠玉,他的宅院占地百畝,內有奴仆成群,他擁有良田千頃商鋪無數,他財比皇家、富可敵國。
中年男子死在他的金窟夢中。
世人貪財、戀色、耽于情愛,窮極一生想要的無非是金銀窟、美人帳、情人淚,再大一些的,就是深仇得報、手握重權、家國安平。
執念總是要等得到了才能放下,才能甘愿離世。
而他們想要的這些,疏璃都能看到,也能給他們。
一場夢,一次心愿得償,換一條命,實在是太過便宜的交易。
疏璃伸了個懶腰,去往今晚最后一個地點寧侯府。
寧侯府深夜仍燈火通明,年輕的世子沉沉昏睡著,氣息微弱。寧王妃哭得肝腸寸斷,走路都走不穩,由婢女扶了顫巍巍出了門,只留下一眾的侍從。
疏璃雖久居冥界,卻知曉寧侯府發生的事。江家為武將世家,功高得以封侯,三個多月前大楚與鄰居夏國交戰,世子江衍便隨父一同去了邊疆作戰,分明大捷在即,江衍卻在這時倒下。
戰場多怨靈,疏璃去過幾次,也見過江衍。寧侯世子年少成名,一身武藝,又生得俊美,是京中眾多女子傾慕之人,而如今,宮里譴來的御醫來來去去好幾趟都無法查明這急癥的起因,只能用珍貴藥材吊著性命,由他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等死。
死期就在今日。
一個晚上下來,疏璃多少有些松懈,簡單地探了探江衍的心底意識,發現大多與一個名為孟青儀的女子有關,便給他織了個夢,夢中他與孟青儀喜服在身、握著紅綢穿過長廊,朝高堂之上的父母拜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