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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下拴著一匹通身深咖色的馬,四肢和兩側如褪色一般色淡,腹部乳黃色,馬臉兩邊有赤色長毛,偏偏頸鬃短而直立,那馬兒一見喬母惡狠狠的目光,瞬間噴了個響鼻。
兩個保安見喬榆過來,略略松開了些,偏生這時候喬母使勁一掙,一個趔趄,竟然直接撲向了馬臉,人頭馬頭翁的一聲脆響,喬母只覺天旋地轉,瞬間眼睛一圈星星,她的手好死不死的正好抓住了韁繩。
而那馬兒悚然一驚,發出一聲被嚇到似得聲調尖厲的吼叫,直接往外一掙,竟然沖了出去。
喬榆方騎的馬匹公馬此時傻乎乎的站在原地,這脫韁公馬直線狂奔,一躍跳進賽場,直接一抬頭舉蹄將那馬推撞到了護欄上。
四周圍觀的女眷瞬間驚呼,那些傻呼呼胖嘟嘟的矮馬也瞬間驚慌起來,四處亂竄。本來還在商量第二場比賽的聞老爺子和龐頭陀聽到動靜俱是一驚,聞老爺子臉色微變:“誰把這馬先放出來了?!”
一直站在龐頭陀旁邊神色低調眼里倨傲的中年男子也微微一驚:“普氏野馬?”
在場幾人對馬也算是見多識廣,聽了這話不由齊齊訝異的看向聞老爺子,人人都知道,1969年最后一次看到野生個體,之后,野生的普氏野馬徹底從人們的視線中消失了,而任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竟然在這個不“著調”的家庭馬場竟然能看到一匹活生生的活化石。
更何況,現在這馬算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和大熊貓是一個等級,私獵已經是犯罪而非小打小鬧的違法了。
聞老爺子立刻瞪了表情復雜一臉了然的龐頭陀一眼:“滾,老子才不是你那么齷齪,為了錢啥都干。這馬是前年新疆買回來的母馬的遺腹子。性子烈的很,一直拴著養,上個月我這里最好的馴馬師為了馴它摔傷了腰,卻不知道原來是普氏野馬!——本來今天是用來做最后一場比試的——哪個不要命的竟然現在惹毛了給放出來。”
“所以,你就打算用來最后一場比試,好摔傷我的人的腰?”龐頭陀聽了這話,氣不打一處來,“咋你肚子里壞水就這么多呢!”
中年男子口中喃喃,眼中是喜不自禁的光,喃喃:“難怪,難怪,普氏最開始就是在準葛爾盆地發現的。”他不自覺的向前幾步,龐頭陀連忙一把拉住他:“顧兄弟,這馬現在瘋了。”
可不是瘋了,如同被囚禁多日的囚犯一朝的了自由,那馬四下里撒著歡,不停的打著響鼻,嘶叫著小跑,時而又開始刨地,跑了半米,它象是不滿意賽場的束縛一樣,忽然昂首靜立,兩眼凝視,耳朵朝向前方, 鼻孔噴出滾滾粗氣。
韓衛龍是賽馬出生,對馬匹的習性頗有幾分了解,一見這架勢,不由一驚:“這馬像是在發*情,它只怕將這馬場的公馬都要看作自己的敵人了。”
如同印證他的話,野馬頓了幾秒,竟然直沖向著已經勒韁查看的千千。
聞老爺子瞬間回神,哪里還顧得上馬,大叫道:“攔住那馬!給我扔花盆!扔啊!”
話音未落,旁邊的聞瑾軒已經一個利落的翻身,雙腿一夾,直接向千千沖過去。
兩邊維持秩序的保安將賓客往后隔開,眼看聞瑾軒沖過來,更是不遺余力的紛紛將腳下的各個造型優美的花盆向馬扔去,頓時賽場噼里啪啦花盆落地的悶響此起彼伏。
這馬雖然性烈,卻還是不傻,瞬間調整了方向,向著斜前方跑去,而那位置,正是聞瑾意高坐的宣布賽況的地方。
千千如何能無動于衷的在旁圍觀,她幾乎沒有多想,猛地一鞭子抽在馬臀上,然而野馬是在另一條賽道上,千千在旁邊疾馳,一直尋找著機會,猛然間,她竟然直接半蹲在馬背上。
韓衛龍握拳驚道:“她不要命了?!”
遠遠的,聞瑾軒和千千越來越近,他的手緊緊握住韁繩,身子伏低幾乎和踏雪一個弧度,以便最大程度減少阻力。
“陸千千。”他叫了一聲,然而就在他這帶著怒意和急切的一聲中,陸千千如同燕子點水,一個輕盈的起身,竟然拋開了自己的這匹馬直接撲向了那匹野馬。
而這個時候的野馬,還沒有安上馬鞍,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倒抽了一口涼氣!連那個躍躍欲試的顧姓中年男人也愣住了!
一個合格的騎手或者定馬師,或許三個月的學習就可以像模像樣,但是一個優秀的馴馬師那卻是上年的時間來計算,這樣一個年輕輕嬌滴滴的女孩子,竟然妄想要馴服一匹野性十足的野馬,而且是在馬匹發狂的情況下,即使她有著伶俐的身手,在各個稍微懂馬的人心里,也無疑是自尋死路。
然而就在他們驚駭的時候,千千隨著馬匹發狂想要擺脫身上重物的野馬一起,直接從聞瑾意身上跳了過去,一路向東北疾馳,那里是聞家馬場的池塘所在。
聞老爺子胡子抖了一抖,冷聲道:“小杜,去拿槍。”
杜叔沒有任何遲疑,立刻翻身上馬,往別墅奔去。
聞瑾軒沿著跑道跑了數十米,一拉韁繩,直接越過圍欄,追著千千的腳步去了。
陽光變得更加柔和,但是每個人身上都是冷冷的,一個保安惡狠狠的唾了還跌坐在地上的喬母一口:“惡婆*娘,你殺人了你知道嗎?”
喬母打了個大寒顫,眼淚刷刷的流下來,妝花了一臉,她害怕又后悔的拉著喬榆的手哭:“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我也不想啊。”
喬榆眼神復雜的看著母親,又痛苦,又是無奈。
在等候拿槍回來的這二十幾分鐘,整個圍場都是一片駭人的沉默,龐頭陀慣來不把門的嘴巴這時候也閉上了,他安慰的拍拍老友的肩膀。
聞老爺子雖然讓杜叔去取槍,但是眼睛卻還是死死的看著千千離開的方向,忽然間,他瞇起眼睛,接著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議的畫面一樣,眼睛越睜越大,越睜越大。
幾人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聞瑾吉最先叫出來:“是千千!是千千!”
已經變得紅潤的陽光下面,千千在后,聞瑾軒在前,兩匹馬晃晃悠悠的踢踏著跑了回來,千千的新頭盔不知道到哪里去了,頭上還有著蘆葦花,風揚起她的長發,在她自信而沉穩的臉龐上,一雙秋水般明亮的眼睛是暢快的笑意。
野馬似乎對踏雪頗有好感,不時的側頭嗅著它,聞瑾軒領先半個馬身,身形挺拔,氣質卓然。
看著真真兒是一對璧人。
不知道誰先開始,馬場忽然此起彼伏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龐頭陀心不甘情不愿的說:“不用比了,你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普氏馬:速度是70邁,心情是自由自在。
踏雪,嬌羞咳嗽一聲。
普氏馬:咦,有情況。馬頭瞬間扭過去:自由誠可貴,愛情價更高。
某軒邪魅一笑:那還不快帶著你背上的小妞靠 過來。
☆、香餑餑
等到杜叔著急忙慌的騎著馬狂奔過來,諸事已經塵埃落定,他呆呆的看著騎馬歸來的兩人,恍惚中,竟然有種異樣的錯覺。
真像是,老爺子和夫人年輕的時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