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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四這天,料峭春寒堪過,氣候在剎那間變得和煦溫暖。
窗外樹枝上,小鳥在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初升的一抹暖陽透過窗簾細縫探入昏暗的室內。
賀言郁的生物鐘很準時,這個點已經醒了,他看著躺在自己懷里的女人,安棠睡覺喜歡背對著他,也不知道是習慣,還是單純不想面對他。
他輕輕抽出自己的手臂,掀開被子下床,背后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下一秒,安棠傾身附過來,趴在他背上,纖細的手臂抱著賀言郁的脖子,臉頰蹭了蹭他的。
賀言郁身子一僵,隨即恢復正常,他微笑道:“今天怎么這么粘人?”
“你猜。”安棠的指尖劃過他的臉,掩住眼底的情緒。
她身段柔軟靈活,像蛇似的從賀言郁身側滑過,然后落到他懷里。
賀言郁垂眸看著安棠,她的笑容好像帶有深意,他目光微沉,落在安棠腰間的手掌逐漸收緊。
“你看清楚,我可不是溫淮之。”
“我知道啊。”
賀言郁心頭微燙,自從溫淮之死后,他們之間的關系就像針尖對麥芒,他想毀掉安棠對溫淮之的感情,既想報復又想得到她,讓她的世界里只有他。
然而安棠也存了要把他變成溫淮之的心思。
他們就像王不見王,總是在無聲較勁。
可眼下,安棠和他親昵,竟然沒有把他當做溫淮之。
那種奇妙的感受,仿佛讓賀言郁回到他們初遇的時候,那時,安棠發瘋似的糾纏他,總是用癡迷且熾熱的眼神望著他。
這一刻,賀言郁產生了一種錯覺,好像他牢牢掌握在掌心的金絲雀又回來了,而她愛的人也還是他。
就在賀言郁微怔時,安棠揪著他的純黑絲質睡衣,讓他整個人朝自己靠近。
她瞧見賀言郁喉結上的疤痕,溫淮之那里也同樣有,是賀言郁小時候調皮害他摔倒,被碎石割傷留下的。
至于賀言郁這個傷疤……
安棠還有些印象。
據說是賀言郁十九歲那年,沒有完成他父親賀景忱交代的任務,他因為一絲心軟導致決策出了點差錯,讓本該被打壓和吞并的公司有了茍延殘喘、翻身的機會。
賀景忱對此勃然大怒,用鞭子鞭撻賀言郁,而他喉嚨上的傷疤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賀言郁看到安棠逐漸湊近,那雙瑩瑩杏眸里倒映著他的影子,柔軟的唇瓣吻在喉結上,堪堪落到疤痕處。
“你再好好看清楚,我不是溫淮之。”
第二次了。
賀言郁扣著她的腰,像是在隱忍著怒意提醒。
安棠以前喜歡吻他的喉結,尤其是喉結處的那道傷疤,那時候他以為她是心疼他,可后來才明白,是因為溫淮之的這里,也有和他一樣的疤痕。
“我知道。”
她纖細的指尖輕輕觸著賀言郁的臉頰,又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嘴角。
“早安吻。”
賀言郁的手臂咻地收緊,他目光沉沉的盯著安棠,似乎想從她眼里看到玩弄感情的破綻。
然而,她的眼神干凈清澈,也沒有把他當做溫淮之的替身。
忽然間,賀言郁想起趙子真兩天前在金鱗俱樂部跟他說的話。
“郁哥,白色情人節那天,小棠嫂子會跟你一起過節日。”
而今天三月十四,正好是白色情人節。
所以……
她是真的想跟他過節日嗎?
那她對他是不是還有一絲感情?
本質缺愛又偏執瘋批的男人,這一瞬想得有點遠。
安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輕輕拍了拍賀言郁的肩膀,“快去洗漱。”
賀言郁抱著懷里的人顛了下,在安棠瞪他之前,用指腹蹭了蹭她的唇珠,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說道:“你要是一直這么乖就好了。”
他把人放在床上,起身走進衛生間洗漱。
安棠抿了抿唇,神色平常,全身鏡前,兩人將自己收拾妥當。
身邊的男人西裝挺闊,熨燙得平整的西裝褲包裹著他的長腿,像這種正式冰冷的裝扮,溫淮之從來不會穿。
他永遠是休閑隨和的服飾,許是跟他的職業和性格有關,若說溫淮之是不染纖塵的謫仙,那賀言郁就是鋒利冷銳的利劍。
兩人除了相貌,真的沒一處相似。
安棠回神,見賀言郁在整理領帶,她側身,踮起腳尖替他重新束好。
打了幾百次的領帶,早就熟能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