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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逍聽著,又挺欣慰,也不再計較這事,暗暗希望洛婭能從過去刻骨的情傷中走出來,好好去開始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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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天亮的很晚,季逍和虞逸涵在第一軍校練出的魔鬼生物鐘讓他們早早醒了,只是不愿意起來。
兩人便窩在床上膩歪,等著清晨的第一縷光透過窗簾縫隙。
假期并不長,還安排了不少要處理的事,這種片刻的溫存讓兩人倍加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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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逸涵接電話的時候為了讓季逍多瞇一會兒還是出去了,回來時,季逍打著哈欠隨口問他:誰啊?
虞逸涵看了季逍一會兒,道:陸堒。
季逍頓住了,撐著床坐起來。
他身上還穿著和虞逸涵配套的休閑情侶睡衣,頭發有些散亂,看著格外放松的狀態,金褐色的眼瞳卻已經收緊,變得銳利起來。
他打電話來干什么?替陸觴求情?
上次的事出來后陸觴就被第一軍校退了學,然后鋃鐺入獄了。
不是。虞逸涵走到季逍旁邊,給他披了外套,他出車禍了,想讓你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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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逍和虞逸涵到醫院的時候,陸堒正躺在病床上。
照片上那個油膩發福的中年男人現在已經憔悴了許多,看著也清癯了點,輪廓依稀顯出來,和季逍倒真有一丁點兒的像。
季逍走到他面前,看著他那副病懨懨的樣子,季逍的眼神卻依舊沒什么改變,毫無任何感情。
十三歲的他就親眼目睹了自己的母親吊死在房梁上,后來當了打手,看了更多人間百態,他自己也是在鬼門關走了好幾遭的人,對于生死之事不像常人那么看重。
自然也不會因為一個人出了車禍,就能原諒他曾經的所作所為。
季逍,我知道,你恨我。陸堒道。
我當年被你媽迷了眼,但是忌憚我未婚妻那個母老虎,所以甜言蜜語哄著你媽,跟她發生了關系卻沒負責。本來我想給她筆夠她下輩子衣食無憂的錢打發她的,她卻背著我懷孕,還把孩子偷偷生下來,我知道后又氣又慌,一分錢都沒出還跟她斷絕了聯系。
陸堒回憶著,嘆道:十年后我離了婚,再見她想不到還能那么漂亮,忍不住和她又亂來過一陣子,我以為她會自覺吃避孕藥,沒想到她又偷偷生了你弟。你媽大概心虛地以為我以前拋棄她是因為她把你的性別做了假,還一直纏著我強調什么你弟真的是alpha的事。
陸堒說到這里,道:她沒搞清楚,在那時候我的心里,她頂級的漂亮皮囊下流著低等的血,不管我再心動,從她投錯胎的那一刻,她就注定沒資格進陸家的門。
季逍眼含嘲諷,看著陸堒。
他總算明白陸觴那些根深蒂固的階級歧視到底是隨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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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沒想過你媽后來會上吊,但我確實是罪魁禍首。陸觴坐牢后,我時常胡思亂想,有時夢到陸觴罵我沒好好教他,有時會夢到你媽來找我問我為什么負了她。現在這樣的下場,沒準真是我的報應。
陸堒說完,又咳了幾下,嘆了口氣,季逍,我今天叫你來,不是求你能原諒。你哥,陸觴的事,我也不會反過來怪你。他確實罪有應得。
所以,你說了這么多的重點是什么?季逍不想再聽他東扯西扯,冷冷打斷他。
陸堒只好開門見山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幫我把公司保住。我實在不想陸家以后都沒人了,我不想手里的股份最后落在跟我沒半點血緣關系的人手上。
季逍垂下了眼睫,眼里有些晦暗。
陸堒說是求他,其實是在求他背后的虞家,陸堒想利用虞家保住陸家的家業。
他的生父,真不愧是徹頭徹尾的商人,到了現在,還是在衡量利益,算計著一切。
陸堒見季逍一臉漠然,又補充道:按照我們的法律關系,你和你弟本來就擁有對我財產的繼承權。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沒膽子做壞事,在生意上中規中矩沒做過不法的勾當,所有的基業都是陸家老一輩打拼出來的,干干凈凈,不會有什么隱患,不信你可以去查。
季逍聽到他那些資產都是干凈的,倒是有些意外,但還是道:我說過,我不想和陸家有任何往來。
季逍,我知道你還在怨我,但你愿意來一趟,證明你心里還是念著我和你的這點血緣關系。陸家這筆資產可不是小數目,就算你不稀罕,你弟小風,你總得為他考慮下。你手頭多了這么一筆資金,也可以做些別的。
季逍在聽到最后時,緊繃的眉心才有了些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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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逸涵和季逍從醫院走出來時,虞逸涵問道:季逍,你會答應他嗎?
本來虞逸涵以為季逍會拒絕,但剛剛在病房里,季逍卻說了會考慮。
我確實不想和陸家再有往來,但如果查清楚他手里的巨額資產確實是干凈的,這就是天上掉餡餅的事,也沒什么好不答應的,沒人會和錢過不去。
季逍瞇起眼,若有所思:而且,我確實可以順便用這筆錢再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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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澄澈溫和的陽光鋪陳進玻璃窗,映得空氣中那些幾不可見的細小微塵都順眼了許多。
窗明幾凈的畫室里,季逍和虞逸涵坐在一起,虞星星坐在他倆人腿中間,被夫夫倆一人伸出一只手擁著。
虞星星一個小孩子,卻和他爸虞逸涵一樣安靜沉穩,端坐在那里一動不動,活像個雕塑。
季逍倒有些忍不住了,催道:好了沒啊?季小風。
他在軍校練過形體和耐力,其實也不怕一直維持著一個姿勢,只是實在好奇,想看看季小風把他們仨畫成了什么樣。
畫板后的小少年笑著探出頭,露出半張精致的面容,金褐色的眼睛在陽光下看起來格外明朗溫柔,用微有些變聲的聲音道:快了!哥,你們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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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不就是依葫蘆畫瓢嗎?神神秘秘的。季逍嗤笑道。
又過了一會兒,季小風才招呼三人過來看。
虞星星立即跳下來過去了,季逍和虞逸涵也大步過去看。
季小風早已不是當初的靈魂畫手,畫畫技術突飛猛進。
畫上的一家三口看著栩栩如生。
季逍本來想穿休閑一些,但耐不住季小風的請求,還是和虞逸涵專門換了身軍裝過來給季小風畫。
季逍看著那張畫上他和虞逸涵兩人的軍裝前亮閃閃的軍徽,還有虞星星看似冷感卻亮晶晶的暗含著向往的黑亮瞳仁,金褐色的眼微動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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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泥巷早在前年就換了個更好聽的名字,叫春草巷。
剛好在年后,冰雪消融,萬物復蘇,配合著巷子口用油漆標出名字的嶄新石牌看著更加應景。
季逍和虞逸涵帶著季小風和虞星星路過他倆曾經總去約會的那個巷子口時,看到那里早已經煥然一新。
現在煥然一新的應該不止這一條巷子。
陸堒留給季逍的巨額資產,季逍留下一部分繼續運轉公司,還有一部分作為善款捐去了不少像曾經的烏泥巷一樣的貧民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