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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燕暗自腹誹,她全家就剩她一個了,什么命不命的。
“是。”
徐晚音蹙著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似乎要將她扎出一個洞來。
“你家住何處,父母又是何人,如何與我皇兄相識,又是如何勾引他,竟將你安置在此處?”
蘇燕聽了后半句,也沒什么好臉色,語氣干巴巴地:“家住馬家村,不知生父何人,母親是普通一農婦,已病逝多年。曾有幸在陛下落難之時出手相助,不曾有過勾引。”
徐晚音聽到蘇燕說不知生父是誰,母親還是種地的,臉上掛著一副如遭雷劈的神情。直到她又說對徐墨懷出手相助,面色才總算緩和了些。
蘇燕又聽她扭頭對身側的女子說:“我就說有內情在,皇兄對你一往情深,如何看得上一個粗鄙村婦,只怕她挾恩圖報,對皇兄胡攪蠻纏,他礙于恩情才讓她住在這里……”
蘇燕只覺得這些皇帝公主真是不講道理,徐墨懷陰晴不定,他妹妹同樣也是怪人,將她的身世侮辱一番也就罷了,還硬要說她勾引人。
蘇燕聽著她的話,仿佛腦子里的火被澆了熱油,燒得更猛烈了,想也不想就再次強調道:“我不曾勾引過他。”
徐晚音正與林馥說著話,突然被打斷,立刻扭頭瞪著蘇燕:“你說什么?”
林馥也頗為意外地看過來,依舊沒有說什么。
蘇燕仍舊固執地說:“我不曾勾引過誰,就算你是公主,也不能無端污蔑人。”
話一出口,所有人都齊齊看向她,有同情的有看好戲的,甚至已經有人猶豫要不要去找主事來解圍。
徐晚音第一次被這樣的人反駁,愕然了片刻,很快勃然大怒。“你是什么東西,敢這樣與本公主說話。”
她不允許自己公主的威嚴,被一個卑賤的庶人違抗。
蘇燕正愣著,一個巴掌猝不及防打下來,直接打得她腦袋偏了過去,整個面頰都火辣辣地疼,耳朵也響起微弱的嗡鳴聲。
這一耳光把所有人都嚇到了,碧荷連忙上前要攔住,徐晚音卻緊接著又抬起了一只手,林馥正要阻止,就見方才還被打到呆愣住的蘇燕爬了起來,似乎是要逃走。
徐晚音拽住蘇燕的手臂,罵道:“好你個田舍奴,竟敢公然忤逆公主!”
蘇燕又氣又委屈,也不敢還手,只想趕緊離開。在徐晚音拉住她的時候使勁甩了一把,徐晚音也沒想到她力氣這樣大,竟直接朝后栽了過去。林馥的侍衛忙將她拉了一把,徐晚音便直直摔在地上,引起婢女們一陣驚呼。
而蘇燕就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頭也不回地跑了。
婢女們手忙腳亂去扶起徐晚音,就聽她怒不可遏地指著蘇燕大喊:“給我把她追回來!”
這場荒唐的鬧劇,到最后還是常沛親自來收場。
畢竟青環苑是他的地方,常沛又是徐墨懷身邊的老人,即便是徐晚音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蘇燕滿腔委屈無處說,就被揪著出去給徐晚音磕頭認錯,加上林馥在一邊周旋,才讓徐晚音不再追究,沒有鬧著要打她五十大板。
等事了后,常沛并未離去,而是對著沮喪的蘇燕說道:“蘇娘子還是要認清自己的身份才好,陛下一時新鮮,并不代表你可以恃寵而驕。”
蘇燕面上指痕未消,抬頭問他:“我是什么身份?我背井離鄉來到長安,被拘在這里無親無友,誰都要來踩上一腳,難道我是一根草,半點脾性都沒有嗎?”
常沛淡淡道:“不然蘇娘子當自己是什么,若沒有陛下恩賜,你的命甚至不及這苑中的花木珍貴。何況在公主面前,打罵也好污蔑也好,即便是將你踩進泥里,你也不該有半點脾性。雷霆雨露,皆為君恩,蘇娘子若還是不懂,不如和身邊的婢女請教一番。”
等常沛離開了,蘇燕還站在原地愣愣地望著地面。
她方才就是跪在這里,給徐晚音下跪求饒,任她百般不情愿,也不得低聲下氣認錯。
可她到底錯在哪兒了?
從來沒有人教過她,原來要享受榮華富貴,就不能把自己當做人來看。
碧荷看出蘇燕心情低落,想安撫她兩句,就聽蘇燕問:“碧荷,你說我現在算是什么身份呢?”
碧荷想不明白,以蘇燕的出身,能被皇上中意,錦衣玉食無憂無慮,還有什么好不情愿的,換做是她,即便日日對人磕頭下跪也不算要緊。
她想了想,就說:“約莫是外室吧,算作陛下的外室?”
蘇燕眨了眨眼,忽然就不說話了。
——
蘇燕的事既然被徐晚音知曉了,她自然不會輕易放過,離開青環苑后就進宮想找徐墨懷問清楚。蘇燕推她的事被添油加醋地說出來,她又將磨破皮的手掌遞到徐墨懷眼前。
“你去青環苑做什么?”
徐晚音立刻心虛了起來,小聲道:“不過是想去看看異獸,難道還去不成嗎?”
“帶上林馥一起去看?”徐墨懷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徐晚音立刻不滿了起來:“皇兄為何又開始挑我的錯了,那個蘇娘子半點禮數也不懂,還敢動手推搡我,皇兄若真掛念她的恩情,賞她黃金百兩,將她趕走了事,何必要留下她?若傳出去了,豈不是叫人笑話……”
“朕會和常沛說一聲,日后不許你再去青環苑,若想看什么奇珍異獸,禁苑隨你去。”
徐晚音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氣憤道:“我可是你妹妹,你不去責罰她就罷了,還要反過來教訓我。”
“關于她我自會責罰,反倒是你”,徐墨懷斂了笑容,語氣微沉。“你當真以為,朕不懂你的心思嗎?就算你想討好林氏,也要記清楚,誰才是你唯一的血脈至親。”
徐晚音不想自己的心思竟被他看在眼里,被戳穿后就無措了起來,拉著徐墨懷的衣袖認錯。
徐墨懷輕輕將衣袖從她手里扯出來,瞥了眼袖子上的折痕,喊來薛奉:“我還有公務在身,送公主回府。”
等徐晚音走了,他才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薛奉問道:“陛下可要出宮?”
“讓人先備著吧。”他說完,又煩躁道:“晚音到底隨了誰,美貌不出眾也就罷了,還不及皇姐半分聰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