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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彌雅低下頭去,吳小王妃的睫羽濃密,像是蝴蝶銀色的翅翼:
“妾的心是殿下的,命也是殿下的。”
她只是個精美無瑕的紙娃娃,翻來覆去也只有這幾句話。
周瑾心口一陣煩悶,罕見地暴躁起來,甩袖向外走去。
烏彌雅在原地躬身道:“殿下慢走。”
周瑾突然頓住了腳步,猛地回過身來,大步向烏彌雅走去;烏彌雅驚了一跳,隨即被攥住了手腕,周瑾把人用力地拉進了自己懷中。
天昏地暗的糾纏。
烏彌雅腳下發虛,人都有些站不穩,周瑾撈住了她的腰肢,箍在了自己的懷中。
烏彌雅生得嬌小玲瓏,周瑾自己的手掌張開,就能遮占她大半的腰身。
烏彌雅氣鳴自促,雙手抵著夫君的胸膛,抗拒地撇開臉去:“……”
“我知道你恨我。”周瑾順勢低頭咬去,直到那方盈白的肌膚上,洇出滲血的紅印來,“我何嘗不恨你?”
烏彌雅悲哀地閉上了眼睛:“……”
“但是我們就是得在一起……你說可不可笑?”周瑾低低地說道,“你至死都得和我一起;百年之后,你的尸首,也要和我躺在一處。”
“阿雅。”周瑾溫柔地,溫柔地,溫柔地扼住她的脖頸,“——我恨你,你恨我;這就叫一雙兩好,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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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釣魚臺。
上京如墳冢,燈籠如冥火,周瑾一襲深紅鶴氅,眸光在輝煌燈火的映襯下,洇染開人血般的紅意。
他抬手一揖,微微一哂,眼睛里沒有笑意:“四哥。”
周理點頭道:“九弟。”
兩人嘴上說著稱兄道弟的話,卻沒有任何的熟絡可言,空氣冰冷而沉默,偶爾被鴉聲打碎。
周瑾款款落座,他胸有成竹,姿態倒是放得隨意:“二哥還沒有來嗎?”
“秦王府的仆從已經來報,說二哥自己出門了。”周理沒什么感情的接話,四殿下盡職盡責地充當陪聊,“——應該還要一會兒。”
單獨出門?
周瑾端起茶盞,聞言一笑:
好二哥,你究竟想怎么來呢?
是想帶著兵馬來,還是想帶著故人來?
沒關系……周瑾雙眼微瞇,沒關系。
無論周琛來硬的,來軟的,都沒有關系。周瑾隱忍多年,籌謀至今,就是在等這一天。
——來吧!
二殿下,亮出你的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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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理微訝道:“二哥?”
周瑾心下不由得生奇,他沒聽見車馬的動靜,釣魚臺附近寂靜無聲。
——因為周琛真的是一個人來的。
周琛孤身一騎,緩轡輕裘,從燎燎似火的鶴頂紅花叢里,悠容淡逸地向釣魚臺行來。
天黑地紅,風雨暗沉,周琛是畫面里唯一的白色。
發如潑墨,袍似新雪,周琛像是從步練師的記憶里走出來。惝恍間歲月倒流,人事依舊,周琛還是那個皎如星月的少年將軍。
他孤身一人,沒有護衛,沒有隨從,沒有兵馬。在花海里埋伏著的刀斧手,面面相覷;在樹陰里潛伏著的鐵甲奴,愕然無措。
只要現在周瑾摔杯號令,埋伏的兵馬便能萬箭齊發,周琛一定死在亂箭穿心之下。
屏風后的步練師霍然站起,臉色震駭,久久無言:“……”
——蠢!
蠢貨!!!
你這般……你怎地這般……你怎地這般蠢!!!
周瑾立刻就能殺了你!!!
你不怕么?你不怕么?!
……周琛,你這般前來,是準備好死了么?
步練師雙耳嗡嗡作響,心中痛苦難以言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