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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李家人自知大事不妙,企圖先發制人,搶占先機,把水攪渾,瞞天過海。
宣政殿內,燈火煌煌。薄將山明明與步練師隔著數步,卻露出了一模一樣的表情。
一樣的溫和慈藹,一樣的殺意森然:
——別做夢了!
人在做,天在看!
李家設計毀壩,猖狂太過!你們惡貫滿盈,天公難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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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泰斜靠龍椅,單手支頤,面色冷淡,氣勢森寒。
先前步練師進京面圣,與周泰在紫宸殿內密談,說到太乙李氏之事,對策只有一字:
“——等。”
步練師眼神明亮,嘴唇櫻紅,刻意咬字之時,驚心動魄的嫵麗。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步練師笑道,“——有人更想讓李家倒臺!皇上且做那釣魚翁,靜候佳音便是。”
先前步練師死得太容易了,以至于太乙李氏生出一股無端的自信,只要自己手段足夠陰毒,就能夠黑白顛倒、一手遮天。
太乙李氏,多行不義必自斃!
“守正”這二字,才是朝堂的大邏輯;你若太缺德,誰也容不了你!
那時周泰透過這張嬌妍的面孔,看見了另一個人揮斥方遒的影子。
此刻周泰坐在宣政殿的龍椅上,低垂著眼皮俯瞰大殿,步練師端立在丹墀下,好比一株雍容華艷的牡丹。
她身姿端凝,面色冷淡,眼睛卻是笑著的,眼角眉梢都是飛揚的神采。
“老師,老師…”
周泰神情一陣恍惚,心中生出刻骨的憤恨:
“……老師,你怎么,又不看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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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薄將山還不知道,他觸犯到了皇帝的逆鱗,招來了日后那場滅頂之災。
他還忙著和李氏對線:
——白有蘇既然想翻虔州的爛賬,他薄將山不僅出聲支持,還給白有蘇遞了一把好刀:
沈逾卿手持玉笏,列眾而出,站在白有蘇身側,呈上了一本錦藍簿子:
“啟稟皇上,此物乃相國南巡之時,獲得的虔州大壩監造冊,請皇上過目。”
李輔國臉色驟地一變:
等等,這個冊子,早就銷毀了!
“哦?”
周泰端坐龍椅,單手支頤,眼睛淡涼地看著李輔國,嘴上卻在對沈逾卿說話:“朕聽說虔州總水監,投河自盡了;這本簿子在洪難里,不知所蹤了。”
李輔國捏著玉笏,低著頭盯著地面,冷汗掛出了額角: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沈逾卿的聲音滿滿都是少年氣,清清朗朗地響遍整個宣政殿,似乎生怕某些老人家耳朵不太好使:
“陛下,這確實是虔州監造冊。”
“——沈右丞,你大膽!”李輔國繃不住了,厲聲呵斥道,“吳江洪難事發后,多少人苦苦搜尋這虔州監造冊未果,你這是欺君……”
東泰公心中大罵蠢貨,薄將山就是在激他:“輔國大人 ,慎言!”
來不及了。步練師面色冷淡,邁步出列,接著發難:“輔國大人,你怎就這般肯定,這冊子是假的?”
東泰公唰地看向步練師,他是真的老了,渾濁老眼里居然還有乞求之色:
不、不、不……
他混跡官場多年,不可謂不敏感,東泰公渾身冰涼,他已經看明白了:
——這次常朝參,就是個陷阱!!
皇上、白有蘇、薄將山皆是串通好的!白有蘇壓著賬不批,就是為了讓李家覺得還有機會,得先發制人,攪渾局勢;殊不這就是個圈套,為的就是引李輔國上鉤,皇上好借著這個由頭,把李家在虔州的所作所為,一股腦兒地全/拔/出/來!
眼下可不比當年,三柱國聯手逼死步練師的時候了!
當時三柱國鐵板一塊,樹大根深,皇帝周泰不得不害怕;而現在周泰靠著周瑾這步好棋,離間了三大柱國,倒逼薄將山反擊,太乙李氏的地位已經大不如前了!
而皇上對李氏的第一刀,便從東泰公的親兒子,李輔國開始!
此時此刻,李輔國手腳冰涼,渾身發冷,被步練師逼問得左支右絀,好不狼狽:“這,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