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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地好,款式好,衣服上面繡的花兒像是有香味一般、鳥兒像是會飛一般,任誰穿著都開心。繁花似錦所處地段是鬧市集,因此,繁花似錦出了事情,四周的人都圍了來,一打聽,說是被京兆尹大人拿了,個個都轉頭竊竊私語,然后結伴往府衙去。
將繁花似錦告發的是一位年輕婦人,婦人二十多歲,身上穿著粗布衣裳,面上還罩著絲巾,身子瘦弱如蒲柳,仿佛風一吹人就倒了似的。
如今的府尹姓柳,單名一個炎字,跟周庭深是同科進士,高中后也是先在小地方當縣官,后來周庭深出了事情,他剛好又政績好,便由人引薦回京為京兆尹。
二十多歲的年紀,一臉威嚴,見衙差將人拿來了,驚堂木一拍,嚇得跪在底下的少婦趕緊匍匐在地上不敢動。
柳炎柳府尹道:“何人敢公堂至少遮遮掩掩,將帷帽去了?!?
趙掌柜道:“我家夫人何等尊貴身份,豈能隨便讓人看了容貌去。”又說,“大人,定是有人栽贓陷害的,快放了我家夫人?!?
柳炎道:“是否栽贓陷害,本官自由判斷。我不管這位夫人是何身份,既被拿了公堂來,便是公主郡主,也必是要按照我的規矩?!?
謝繁華道:“久聞府尹大人公正嚴明,想必是能夠明辨是非的,希望大人能夠還我們繁花似錦一個公道?!币贿呎f,一邊用手將帷帽摘了下來,露出那張春花秋月般潤澤的臉來,一雙剪水秋眸波光粼粼,仿若會說話一般。
佳人傾城之姿,便是柳炎為官正直,也還是稍許愣了會兒神,但隨即便轉頭望向跪在一邊的少婦道:“趙王氏,你剛剛是如何說的,你且當著這位夫人再說一遍。”
“是,大人?!壁w王氏直起身子,卻還是一直低著頭,說道,“民婦一早就聽說繁花似錦里面的衣裳物美價廉,一時愛美心起,便偷偷拿出存了許久的銅錢來,湊了個整,就去繁花似錦里面看了看?!闭f到這里,她微微抬了頭,看了趙掌柜一眼道,“當時正是這位掌柜接待的,他見我窮,身上帶著錢不夠,還好心地讓了我幾個錢。當時我買了衣裳,開開心心就回家去了,因為覺得討了便宜,又是真心喜歡,所以一直穿著。可不知怎么的,前些日子開始,身上就起了紅疹子,一直也不見好,沒辦法就去請了大夫來瞧,大夫說民婦是沾染了不干凈的東西,就問民婦近來可有接觸過什么,民婦便說,許是那件衣裳的緣故?!?
柳炎拍了下驚堂木道:“將大夫帶上來?!北阌泄俨顗褐赀^七旬的老翁進來。
那老大夫欲跪下,柳炎道:“老人家年歲大,不必給本官下跪,站著回話?!庇謫枺袄先思遥憧勺R得跪在地上的這位女子?”
那老大夫望了少婦一眼,回道:“老朽識得,前幾天,老朽剛剛給這位夫人瞧過病。”
“哦?”柳炎問,“那可瞧出來是什么???”
老大夫摸著胡子,搖頭晃腦道:“是皮膚病,這位夫人身上沾了一些藥粉,這種藥粉在我大興是極為少見的。”
“什么藥粉?”柳炎眉心高高蹙起,“你且細細說來與本官聽?!?
老大夫道:“這種藥粉取自一種叫做‘夜火天麻’的花,這種花產自西域,只在夜間開花,而且會發光發亮,遠遠瞧著,就像是螢火蟲一般。醫書上記載,這種花有輕微的毒性,滲透性強,極愛沾染在人、或者某些動物的皮膚上,一旦沾染上,如果處理得不好,便會在全身起紅色疹子。但是,雖然有毒性,但是毒性卻不大,而且,將花粉取下來抹在衣裳上,夜間行動波光粼粼,確實美貌動人。”
聽老大夫這么一說,那跪在地方的趙王氏哭著道:“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的。民婦就是因為在繁花似錦買了衣裳后,身上才起了疹子的,之前民婦一直身子都很好。虧得民婦還以為,這繁花似錦的老板是個熱心的人呢,原來竟是這樣黑心腸的人,這行商之人果然奸詐?!?
柳炎問一邊站著的謝繁華跟趙掌柜道:“你們還有什么可說?”
謝繁華道:“大人,敝鋪的確沒有用過什么‘夜火天麻’,還望大人明察?!?
那婦人道:“望大人為民婦做主啊,民婦吃了這樣的虧,豈能聽她一句話便草草了事?”說著也無所謂顧及什么,直接卷起袖子來,露出那雪白的手腕,“大人您瞧,瞧民婦這手臂,您瞧?!?
婦人原本雪白如藕般的手臂,此番布滿密密麻麻的紅點,著實觸目驚心。
柳炎并非糊涂官,雖然有兩位認證在,這婦人手臂上也的確有紅疹子,但是這并不能表明是繁花似錦鋪子里面衣裳的緣故,若真是,為何只有這婦人一人來報官?旁人穿了為何就無事?
正在思忖猶豫間,外頭有個身影突然沖進來,一把將謝繁華護在身后。
“真是好糊涂的官,怎恁的隨便抓人?堂堂靖邊侯的掌上明珠,唐國公李世子的夫人,也是你隨便就能抓的?”來人是云瑛,她穿著一身月牙白的勁裝,面上還微微泛紅,顯然是剛剛練完武的緣故。
柳炎也沒有想到,這位有著傾城容貌的婦人,會是有這樣的身份。
靖邊侯乃是圣上欽點的征北大元帥,唐公世子年紀雖輕,可圣上竟然封其為副帥,兩位大將他都有耳聞,并且十分欽佩。不過,他柳炎也不是公私不分的人,別說是侯府千金了,便是公主郡主,也是要正常處理的。
見著云瑛,謝繁華倒是十分開心,朝她眨眼道:“你怎么回來了?”
云瑛離開京城有一年多了,當初走的時候,也是瞞著家里人的,但是卻給謝繁華留了信,說是去外面拜師學藝去,沒有個三五七年回不來。兩人一直都有通信,幾個月一封,雷打不動。
“你嫁了人不說,如今都生了龍鳳胎了,我自然要回來?!痹歧€是如往常一樣,脾性沒怎么變,“這次回來,該是不走了?!?
柳炎拍驚堂木道:“大膽刁民,不得公堂上喧嘩?!?
云瑛并不懼怕什么京兆尹,只上前一步,上下打量著那位大人說:“好糊涂的官,好昏聵的官,如此簡單的栽贓誣陷,你竟然都查不出來。”說完便指著跪在一邊的趙王氏道,“瞧你穿的這身衣裳,都打了補丁,想來是家境貧寒吧?既然家境貧寒,何故會買得起繁花似錦的衣裳?雖說繁花似錦并不是只賣衣裳給富貴人家,可也不是憑你就能買得起的?!?
“我......我......”趙王氏吞吐道,“我是攢了許久的銀子,才買得起的。我是正當買的,又不是偷來的。”
云瑛道:“沒人說你是偷來的,不過,你家夫君常年臥病在床,可你竟然有錢買衣裳打扮,又是何居心?有錢不給你夫君買藥治病,只知道愛慕虛榮,偷偷拿了銀子去買衣裳,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是要給誰看?是不是早就跟奸夫合謀好了,害死你夫君趙仁,然后遠走高飛?”
趙王氏全身癱軟下來,然后一個勁給柳炎磕頭:“大人明察,民婦是冤枉的,民婦與夫君感情深厚,民婦怎么可能會害死夫君呢......有人冤枉民婦,求大人給民婦做主啊?!?
云瑛并不就此饒恕,又道:“那我問你,你夫君可是臥病在床?”
趙王氏瑟瑟縮縮的,微微點頭說:“是......”忙又搶著說,“可民婦的確有給夫君買藥,夫君也一直在吃藥,藥不曾斷過?!?
云瑛又道:“那我就奇了,你的那些銀兩,到底是哪里來的?”
“我......我......”趙王氏吞吞吐吐,聲音越發小了,只低低道,“是民婦存的,民婦存的銀子。”
正僵持之際,外頭又有鼓聲響起,柳炎眉心蹙起:“何人擊鼓?”
有衙差跑進來說:“大人,趙王府婢女簪花擊鼓,狀告繁花似錦東家。另有張丞相府張七少夫人身邊的丫鬟雙雁擊鼓,狀告繁花似錦東家?!?
☆、第158章
那邊趙掌柜聽得又有人告發繁花似錦,且都是來頭不小的,不由緊張起來。他雖然沒有做過虧心事,可是架不住有身份的人在背后陷害,此番敵人在暗自己在明,又是被打得措手不及,真是一點防備沒有。
倒是謝繁華,抿唇微微笑了起來,對云瑛小聲道:“果然如此,該來的都來了,該聯手的也都聯起手來?!?
云瑛聰慧,自然明白謝繁華話中意思,便哼道:“堂堂王妃,又是江南陳家女,身份何等高貴,竟然會是這般小氣之人?!彼热荒苴s來,自然也是有備而來的,再說了,趙王妃又如何?她云瑛才不怕。
至于那什么張丞相府的張七少夫人,就更不值得一提了,哪里冒出來的鄉野村貨,也敢蹬鼻子上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