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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炎炎夏日,袁嗣青幫著戶部已經籌集到了軍糧,因此,朝廷派兵援助東、突厥攻打西突厥的事情,也提上日程。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謝繁華一想到馬上就要與丈夫分離了,心里就難受。
自打成親以來,小夫妻兩人一直如膠似漆恩恩愛愛,如今新婚之際卻要兩地分離,怎么會舍得呢?
好在,謝繁華不是那種安于守在深閨之中日日望夫的人,她成日忙碌,人只要一忙起來,自然會減輕相思之苦。所以,就算以后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自己夫君,也好在有興趣可以打發時間。
大軍北上,此次圣上封靖邊侯謝潮榮為征北元帥,李承堂為副帥,另有燕王齊王替父親征。
已經是三更天,離別在即,謝繁華拿著與母親一道去城外古青寺求來的護身符給丈夫,一再叮囑道:“行軍在外,一定要多加小心,刀槍無眼,我要你發誓,定要好好地回家來。”
說完她頗為羞澀地低下頭去,小手輕輕撫摸在自己小腹上,那里,已經有了一個小小的生命。
這件事情李承堂還不知道,此番見妻子行為有異,才知道,原來妻子已經懷有身孕,而他即將要當父親了。他一時興奮過頭,雙臂一伸,便將妻子緊緊抱住,面上有抑制不住的笑容。
謝繁華捶他一拳,小聲道:“大夫說才一個多月,脆弱得很,你別瞎鬧騰。”
李承堂也不敢亂碰妻子,只是抱著妻子小心翼翼轉了個圈兒后就將妻子放下,然后半摟著她肩頭往一邊坐下,這次換他囑咐妻子道:“我不在家,你別累著,要按時給我寫信。菊清梅清竹清都是我一手為你培養起來的丫頭,從小就是學武的,有什么事情直接差遣她們,可以放心。你喜歡做事情,我不反對,但只一點,待我回來的時候,你跟孩子一定都要白白胖胖的。”
謝繁華沒想到,原來屋里頭的幾位婢女身上都有功夫,不由望著丈夫說:“放心吧,我知道的。”
天漸漸亮起來,小夫妻再是如膠似漆不忍分離,也得分離了。
數萬雄獅已經候在城外,五更天就要出發,片刻耽誤不得。
而與此同時,謝府汀蘭院內,謝潮榮也已經整裝待發,只在與妻子告別。
似乎是父女連心,甜瓜兒知道父親要出征打仗去了,一晚上都哭鬧不止,連覺都不肯好好睡。以前爹娘同床而眠,她都是由奶娘丫鬟陪著自己睡的,可這一夜任由母親怎么哄,都死活不肯離開父母的房間。
謝潮榮也舍不得妻女,這一晚上,他也不打算睡覺了,便伸手抱過甜瓜兒親了親,又笑著對妻子道:“瓜兒這是舍不得父親,她知道爹爹要出門了,所以才又哭又鬧的。瓜兒,是不是?”
甜瓜兒小姑娘哭得十分傷心,小胸膛起起伏伏的,白嫩的小臉上全是淚水。
被自己爹爹抱在懷里,她方才漸漸止住哭,然后短胖的小手攀上自己父親的脖子,嘴里咿咿呀呀說著一些叫人聽不懂的話。
陳氏伸手在女兒屁股上拍打了下,裝作生氣道:“這丫頭打生下來就跟她爹親,這下好了,你爹外出,看你往后還淘氣不淘氣,還哭不哭了。”女兒倒是不哭了,陳氏自己則抽出帕子抹淚。
謝潮榮又伸手摟過妻子道:“這次跟上次不同,你放心,不會再一走十多年的。”
陳氏道:“戰場上刀劍無眼,你定要多加小心......”
甜瓜兒在爹爹懷里蹭來蹭去,見爹娘只顧自己說話并不理自己了,她則扭著小胖身子拼命找存在感。
“爹......爹......”甜瓜兒使出吃奶的勁兒,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小胖手緊緊攥成拳頭,努力朝爹娘中間擠,見爹娘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了,小丫頭又捏著嘴巴笑起來,然后不停吐泡泡玩。
她已經長出一顆牙齒來了,最喜歡用舌頭去添新長出來的小牙,然后吐泡泡。
看著小女兒這副呆瓜樣,陳氏心里一陣發酸,從丈夫手里將女兒接過來,抱著說:“你爹不在家,你好好跟著娘,等你爹爹回來了,一定要學會說很多話,知道嗎?”
甜瓜兒不懂,屁股一撅,歪在娘身子里,還是眼巴巴望著父親。
“爹......娘......睡覺覺......”小胖姑娘已經一歲了,會說的話,早已經不僅僅局限于會喊“爹、娘”,不但會說話了,也會走路了,不過,平常在院子里走路總是磕磕碰碰的。
越是還在學步的孩子,越是喜歡走路,白天的時候就喜歡在院子里跑來跑去,一會兒拿青菜喂小白,一會兒又拿蘿卜喂小白,忙得不亦樂乎。
白天玩得累了,晚上又折騰一番,小姑娘體力有限,很快打起哈欠。
見女兒似是要睡覺,謝潮榮喚來丫鬟,將女兒抱去了隔壁間,他則跟妻子好一番溫存。
直到三更天的梆子敲響,兩人才歇了興致,謝潮榮從妻子身上翻身而下,很是不舍,將妻子緊緊抱在懷中。
還是陳氏忍不住催了丈夫,謝潮榮才將起身來,然后由妻子幫他換上那身已經沾了灰塵的鎧甲。
前幾天,陳氏有跟女兒一道去古青寺,兩人都是替即將離別的丈夫祈福的。
陳氏替丈夫穿好鎧甲,然后后寺廟里求來的護身符掛在丈夫脖頸上,道:“帶著這個,保佑你平安無事,也保佑你此去能夠凱旋而歸。”
謝潮榮捏著那個護身符,然后親吻妻子道:“我會的。”
五更天的時候,大軍在城外匯合,圣上親自站在城門上,給數萬雄獅送行。
謝潮榮身穿鎧甲,身后跟著副帥副將,還有數萬將士,兩旁則有燕王齊王,一眾人等在城外跪下,口中高呼萬歲。
秋去冬來,已經進入臘月了,整個京城下起了雪來。
這一日,謝繁華跟二姐姐謝錦華約好了,一道回娘家。
姐妹兩人先去祥瑞堂里給老太太請安,而后結伴來汀蘭院陪著陳氏,母女三人話些家常。
謝錦華瞧著妹妹漸漸鼓起來的小腹,不由羨慕道:“還是妹妹好福氣,才嫁去李家數月,便有了身孕。”說完手不由撫上自己小腹去,抿唇笑著道,“我比你先嫁人,如今肚子一直沒有消息,別說是家里頭婆婆著急了,就是我也著急。”
生不生孩子,什么時候生孩子,這些都是急不來的。
謝繁華道:“可能是二姐近日來太過操心了,是不是因為鋪子里面的事情?要不二姐好好歇息一段時日,鋪子里面的事情,只交給下人去做便行。”
“我打小身子不好,所以一向愛惜身子,不似三妹那般用功。”謝錦華蹙眉道,“嫁去夏家已經一年多了,別說是兒子,就是女兒也沒生下一個。婆婆已經明示暗示多次,只是他待我還好,總叫我不必操心,一切順其自然。”
謝繁華自然知道姐姐嘴里的這個他指的是誰,只要丈夫疼愛,便不是大事了。
三人正聊得歡,外頭甜瓜兒磕磕碰碰往里面跑,小丫頭穿著紅色小襖子,梳著兩條細長的小辮兒,臉頰粉嘟嘟的。
“二姐,三姐,小白,睡了。”小丫頭已經一歲多了,走路已經不用人扶著,在陳氏耐心教導下,說的話也越來越多。
小姑娘天資聰慧,學什么都快,說話利索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