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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有一張狐媚子臉有何用,不能生的女人,就不算是女人。
“替我梳頭吧。”穆氏轉頭吩咐織霞,這才接著她的話說道,“去,當然得去,我倒是想要看看,能叫世子爺三番五次前去提親的姑娘到底長什么模樣。”那日李妍舉辦賞菊宴,穆氏因為不喜熱鬧,便沒去,自然也就沒有見到謝繁華。
織霞了然點頭:“奴婢明白了。”
☆、第一百零三章
進入十月的時候,天氣陡然冷了許多,謝繁華將趕著時間新做好的一件小襖子拿了過來給妹妹穿。
甜瓜兒姑娘眉眼似乎長開了些,眉目欲發清秀起來,小小臉蛋也漸漸有了美人模子。尤其那雙眼睛,跟她母親和姐姐一樣,水亮亮的,清澈得像是清水洗過。大家都說,原以為三姑娘已經夠漂亮了,沒成想六姑娘更漂亮。
這樣的話,多半是奉承話,可謝潮榮夫妻就是愛聽。
陳氏倒還好,自從有了幼女之后,對比之下,她反而更心疼長女。因為只有她知道長女小時候是怎么苦著過來的,有人是蜜罐子里長大的,有人就是在苦水里長大的,她的棗兒就是后者。
倒是謝潮榮,恨不得將小女拴在褲腰帶上,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每日早晨去衙門前,他要先抱著女兒玩一會兒,公務忙完后,推了所有應酬,每日早早回家陪著妻女。
丈夫每每晚歸的時候,陳氏盼著丈夫早日回來,如今丈夫每日都早早回家陪她跟孩子,她倒是有些膩歪了。尤其是出了月子后,丈夫也不知道哪里來的精力,每日磨人得很,就知道瞎折騰。
陳氏腰酸痛得很,她單手扶著腰肢,有些懶懶地朝兩個女兒走過來。
謝繁華已經將妹妹打扮得美美的了,甜瓜小姑娘穿著姐姐親手做的紅色小襖子,頭上戴著一個圓圓的兔耳朵的帽子,越發襯得那張臉白嫩得跟新剝了皮的荔枝一般。
“娘,瞧妹妹這樣好看嗎?”謝繁華很是得意,她打小就喜歡做一些小東西,以前在揚州的時候,會給村子里的小姑娘們扎漂亮的小辮子,如今有了妹妹了,就喜歡折騰起妹妹來。
甜瓜兒頭上戴著的帽子也是謝繁華做的,脖子上掛著的物件,腳上穿的鞋子......
陳氏見小女兒變成了福娃,不由笑道:“瞧,咱們棗兒的手真巧,將妹妹打扮得多好看。”
甜瓜兒似乎能聽懂似的,立即咧嘴沖人笑,一邊笑一邊流口水。
謝繁華趕緊將一塊帕子圍在妹妹胸前,又撿起一角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汁液,嗔道:“真是小呆瓜,肯定是饞了,就知道流口水吃奶奶。”
甜瓜兒黑亮的眼睛望著姐姐,只一個勁傻笑。
謝繁華實在忍不住了,便從乳娘手里將妹妹抱了過來,小心翼翼摟在懷里:“姐姐抱你好不好?你往后聽話,姐姐做很多漂亮衣服給你穿,等你再長大一些,姐姐還給你梳可愛的花苞頭。”
將妹妹抱在一邊的榻上,撿了撥浪鼓讓她自己抓著玩。
甜瓜兒卻不肯玩撥浪鼓,只望著姐姐笑,然后無意識地伸手撓姐姐。
她手軟軟的肉肉的,人也沒有多大力氣,撓在人臉上像是貓兒抓了一般。
謝繁華心里甜絲絲的,就跟妹妹玩起躲貓貓來,惹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呦,大老遠就聽到笑聲了,可是我們家的六姑娘?”姚氏人未至,聲先聞,幾步便走了進來,她精明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目光落在甜瓜兒身上,嘖嘖道,“瞧這小模樣長的,那叫一個俊,將來長大了可不得將她幾個姐姐都給比下去?”
陳氏走了過來,笑得溫柔靦腆:“大嫂別夸她了,小孩子能瞧出什么模樣來,別是長大就變丑了。”
“哪能啊,三叔跟弟妹生出的孩子,怎么能夠丑呢。”她臉上笑容不減,舉步走到榻邊,將甜瓜兒抱了起來,“倒是有些分量,還怪沉的。”
謝繁華也站了起來,乖乖站在一旁,見妹妹大眼睛一直看著自己,她朝妹妹扮了個鬼臉。
姚氏送了甜瓜兒一個長命鎖,笑望著謝繁華道:“幾日不見,三丫頭似乎又清減了些,模樣也更出挑了。”她上下打量謝繁華一番,見她穿著身碧青色的褙子,里面是月白色立領中衣,身下穿著席地的白裙,扮相簡單樸素,卻又十分能奪人眼球,叫人只望她一眼,就再也不想看旁的。
謝繁華有些嬌羞地低了頭,只伸手扯著兩邊的衣角,臉上迅速爬上紅暈。
姚氏越瞧越覺得喜歡,怪道嫂嫂那娘家侄兒只瞧了這丫頭一回,便記掛上了呢。
“呦,我素來都不知道,原這丫頭也會臉紅。”姚氏將甜瓜兒送給乳娘抱,又回過頭來半摟著謝繁華,湊到她跟前聞了聞,感慨道,“這什么香?竟然這般好聞。”
謝繁華輕聲說:“是夏日里的蓮花汁兒調制的,大伯母要是喜歡,棗兒改明兒給您送一盒子去。”
“我一大把年紀的人了,可用不慣小姑娘用的香,回頭叫人笑話我。”姚氏明麗的臉上一直掛著燦爛的笑,她這般熟絡,倒是叫陳氏有些吃驚起來。
大房跟三房向來沒有這般熱鬧過,之前因為大房攛掇三房鬧和離的事情,已經鬧得有些僵了,如今就算大房有心緩和關系,也不該是這般。
陳氏雖然不是個聰明的,但是到底有著女人家敏銳的直覺,一下子就猜到了什么事似的。
“棗兒,你妹妹瞧著似乎有些困了,你帶她去內間睡會兒。”陳氏又吩咐丫鬟給姚氏看茶。
姚氏不經意看了陳氏一眼,心里暗想,這陳氏如今心思倒是通透起來。
妯娌兩人坐在榻上,中間隔著矮幾,有丫鬟端了茶過來。
“大嫂請喝茶。”陳氏笑著將茶水端到姚氏跟前去,眉眼間皆是柔和的笑意。
姚氏端起茶喝了一口,也不跟陳氏繞圈子了,笑著道:“弟妹,想必你也是瞧出來了,我想幫棗兒說媒,兒郎是我娘家嫂嫂的堂侄兒,今年十六歲。那孩子我見過,模樣品性都是一頂一的好,跟咱們家三丫頭真是絕配。”
“金陵陳家?”姚氏嫂嫂出自金陵陳家,她的堂侄兒,自然也是出自金陵。
金陵陳氏乃是江南世家貴族,雖然如今有些落寞了,但是今圣給皇子們選妃的時候,就是給大皇子選的金陵陳家的姑娘。
若是論起來,陳家的底蘊可比謝家還要深厚得多......
“那......怎么會......”陳氏倒是有些動心的,金陵陳家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嫁得進去的,如今既然大房來說了,說明男方相中了棗兒,可又是什么時候的事情?
姚氏倒也不隱瞞,便一一說與她道:“那次太后壽宴上,陳家七郎一眼便相中了三姑娘,回家后魂不守舍的。后來我娘家嫂嫂問了他,他方才說了出來。這孩子是陪著家族姐姐進京參加皇子選妃的,之前在金陵書院念書,才學名望可都是佼佼者,明年秋闈,定能榜上有名。”
“金陵書院......”陳氏眼角瞪得圓圓的,金陵書院是江南第一書院,里面的學生參加科舉,根本是鮮少有落榜的。
這樣一想,不由猶豫起來,琢磨著又問道:“大嫂,這陳七郎家中都有些什么人?姐妹們幾個,可都是好相處的?”
姚氏道:“弟妹大可放心,這陳七郎上頭兩個姐姐,如今都已經嫁了人。可憐這孩子打小沒了娘,陳家大哥又是個成日忙于公務的,陳家大哥正頭夫人去后,一直未有續弦,這孩子是由乳娘一手帶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