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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氏也不想多說話，只重又閉上眼睛，手上捻著佛珠，慢悠悠道：“你是我的兒子，你未來媳婦也該是我來選，哪有旁人什么事兒......”

李承堂只覺得這么些年過去了，自己這個(gè)母親還是這般不懂事，總之母親素來待他也不親厚，指望母親能夠幫自己娶著棗兒，還不如指望祖母呢。

思及此，李承堂便向母親告辭，往妹妹的院子去。

☆、第九十九章

李妍住在沁芳園，沁芳園靠山臨湖，環(huán)境清幽雅致，這處是李承堂特地為妹妹選的住所。

妹妹喜靜，而這里清凈卻不偏僻，有假山流水環(huán)繞，每到清晨還會有蟲鳴鳥叫，妹妹也不至于太孤單。

李承堂去沁芳園的時(shí)候，妹妹李妍正在撫琴，身邊伺候著的侍女要給李承堂請安，卻被李承堂抬手給制止住了。丫鬟春桃、夏荷互相望了一眼，朝著李承堂微微俯了身子，方才輕步低頭走了出去。

李妍臨窗而坐，外面過了湖水的風(fēng)帶著濕濕的涼意吹了進(jìn)來，吹起李妍垂落在肩頭上的發(fā)絲，發(fā)絲輕輕飄起后又柔柔垂落，佳人纖長玉指靈活撥弄著琴弦，琴音美妙動(dòng)聽，似是連窗外的鳥兒都吸引住了。

一曲彈畢，李妍雙手輕輕按壓在琴弦上，微微轉(zhuǎn)過身子來往李承堂的方向看去，唇角含著淺淺笑意，輕聲喚道：“哥哥......”她一雙水眸波光瀲滟，眼睛清亮，眼神卻是有些呆滯。

李承堂看著妹妹，嘴角也不自覺露出一絲笑意來，伸手掰正她的身子道：“一路趕車辛苦了，京城里的吃食可用得習(xí)慣？有什么別扭的，千萬要跟哥哥說。”

李妍乖乖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了聲，又問哥哥道：“這首曲子是我新作的，哥哥覺得好聽嗎？是我春日時(shí)作的，我舍不得離開遙城，這首曲子是紀(jì)念在遙城的快樂時(shí)光的。”

“是哥哥對不住你。”李承堂歪了身子往一邊坐下，大手輕輕在妹妹頭頂上拍了拍，愧疚道：“小的時(shí)候哥哥沒有保護(hù)好你，叫你受委屈了。”

李妍嗔道：“瞧哥哥說的，哥哥是這世間最好的哥哥，對阿妍最好了。能有你這樣的哥哥，阿妍不知道多幸福呢。”說完又撒起嬌來，輕輕歪了頭，便朝李承堂肩膀上靠去，“哥哥，那位小姐姐長得漂亮嗎？比阿妍還好看嗎？會不會哥哥有了姐姐，就不要阿妍了？”

李承堂笑得溫柔，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道：“怎么會呢？阿妍永遠(yuǎn)是哥哥最親的人，就算哥哥將來有了妻子，那也會是多個(gè)人關(guān)心阿妍。”

“哥......”李妍似是想到什么，又坐正了身子，“改日哥哥得空陪我出城去吧，我不想整天呆在這里，像個(gè)牢籠一樣。”

“好。”李承堂伸手輕輕彈了彈妹妹的腦門，應(yīng)承下來了。

李妍自小聰慧，她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是通過語氣能夠判別出說話人的神態(tài)。她見哥哥似乎欲言又止的樣子，又想到昨日家宴上祖父祖母說的話，心下已是猜得了幾分，不由掩嘴笑道：“哥哥什么時(shí)候?qū)⑸┥┙o我娶回家來？”

“真是什么都瞞不住你。”李承堂想著，已經(jīng)有好幾日沒有見到那丫頭了，他倒是可以再夜探謝府偷偷看她去，不過，那樣的話，反而會將兩人關(guān)系搞得更僵，可見不著她，他總覺得心像是被刀絞一般，疼得難受。

祖母的意思，是叫妹妹阿妍多去謝府走動(dòng)走動(dòng)，一來是叫阿妍能夠多結(jié)交一些京城貴女當(dāng)知心朋友，二來，阿妍溫柔又善解人意，說不定棗兒喜歡她呢。愛屋及烏，從而說不定她對自己的意見就沒那么大了。

李妍聽不到哥哥說話，不免有些急了道：“這位小姐姐長得肯定好看，只可惜了，阿妍是個(gè)瞎的，瞧不見美人兒了......”

李承堂眸光溫柔地看著妹妹道：“咱們阿妍也是美人兒，不比她差。”

“真的嗎？”聽得哥哥這句話，李妍眉眼間皆是笑意，少女膚如凝脂，眼若秋水，笑起來更是嬌俏可人，“哥哥，我聽春桃夏荷說，咱們國公府有一大片菊園，過不了幾日，里面的荷花就都盛開了，到時(shí)候我一定要邀請很多人來賞菊。”

李承堂應(yīng)著道：“好，到時(shí)候哥哥親自挨家挨戶給你送請?zhí)ァ！?

李妍又說：“等到了冬天，我還要辦一個(gè)詩社，不，不一定非得作詩，彈琴作畫都可以。”

李承堂溫柔地笑：“咱們的阿妍什么時(shí)候這么愛熱鬧了？”

李妍臉微微紅了紅道：“祖母說她在研制一種新藥，會治好我的眼睛的，到時(shí)候，我就可以跟正常人一樣了。春日看花冬日賞雪，我還要結(jié)交很多小姐妹，讓她們陪著我。”

妹妹打小就聽話懂事，李承堂很是心疼妹妹，他伸出厚實(shí)的手掌來，輕輕握住妹妹嬌嫩的小手道：“阿妍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秋日微涼的光打在少女光潔如玉的面頰上，襯得一張小臉更加玲瓏剔透，她就那樣靜靜坐在窗邊，輕輕闔上雙眼，感受著自然的美妙。

李承堂不忍打擾妹妹，走到一邊撿了件虎皮毯子過來，輕輕給妹妹蓋上。又招手示意候在門口處的春桃夏荷進(jìn)來，用眼神示意她們好生伺候姑娘。他才將準(zhǔn)備出去，李妍突然開口道：“我呆會兒就下帖子，過幾日去燕平侯府拜訪小姐姐去，想要見識見識，到底什么樣的姑娘能叫哥哥記在心里十年。”

李承堂走到門口的身子又折了回來，微微笑著道：“那你可要小心點(diǎn)，她可不比阿妍溫柔懂事，也不比阿妍聰慧機(jī)靈，你可要讓著她些。”

李妍嗔道：“哥哥雖然是在夸我，卻是在幫著她，阿妍不想見到你了。”說完便將身子往一邊歪去，裝作生氣的樣子。

李承堂知道妹妹是故意這般的，眼里寵溺的笑意更盛，頷首道：“那哥哥改日再來看你。”說完轉(zhuǎn)身，撩簾大跨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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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繁華是第二日收到李妍的帖子，第三日李妍就登門拜訪了，她先是去謝老太太那里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自是歡喜的，留她說了好一會兒子的話。老太太將姚氏跟馬氏都叫了來，也就免了李妍再跑去兩房請安了。

陳氏將近臨盆，從昨兒晚上開始一直喊肚子疼，郎中穩(wěn)婆請了好幾個(gè)候在汀蘭院門口，她自然沒有來。而謝繁華此時(shí)需要一直候在母親身邊，便是知道李妍會登門造訪，她也是不便出來迎客的。

姚氏跟馬氏給了見面禮，李妍也回贈了兩人一人一件自己親手繡的帕子。

她雖然眼睛瞧不見，但是有春桃跟夏荷一旁幫襯著，總是能繡好的。

姚氏將帕子拿在手里瞧了幾眼，不由嘖嘖贊道：“李大姑娘手就是巧，這繡活可比咱們家三姑娘的還要好呢，娘您瞧瞧。”姚氏知道李家如今在京城的地位，也知道這位李姑娘雖則雙目失明，但是在家十分得寵，尋了機(jī)會，自然要好生夸她一夸的。

謝老太太將帕子拿在手里，含笑點(diǎn)頭道：“確實(shí)比三丫頭繡得好，這丫頭模樣長得也俊俏，我瞧著，似是比三丫頭還勝出幾分。”

這樣的夸贊，李妍聽得多了，不過也配合著臉紅了一下。

謝老太太見李妍容顏絕色，卻又貞靜賢淑，真是打心眼里喜歡，問了她許多遙城里的事情。

李妍素養(yǎng)很好，老太太問什么，她都一一回答了。

姚氏向來是個(gè)活絡(luò)的，言語間，又拐彎抹角將李妍跨了幾遍。

馬氏不善言辭，見姚氏竟然對一個(gè)小輩這般討好賣乖，不由蹙了蹙眉，少不得又要輕看了她幾分。

正說笑間，外面香茗急匆匆跑了進(jìn)來道：“老太太，大喜事，三太太生了。”

謝老太太不由坐正了身子，問香茗道：“男孩女孩？”

香茗道：“是個(gè)閨女，三老爺可樂壞了。”

“走，咱們也去瞧瞧。”生閨女總比生兒子好，若是陳氏生得兒子，依著三郎對他媳婦的寵，將來爵位指不定傳給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