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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夫從夫,就算她在自己娘家再怎么受寵,可如今嫁了人了,有什么委屈除了往肚子里咽,也沒旁的選擇了。
不免又想到自己往后的日子,若是自己也真嫁到百年世家里當(dāng)媳婦,怕是一輩子只能拘在后院那巴掌大的地方日夜盼著丈夫了。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喜歡自由自在,她不想被人管著被人拘著。
“說起來,我也好久沒有找大嫂子下棋了,女兒得空會去陪陪嫂子的。”說完謝繁華便起身來,細細打量著母親的肚子,不由笑道,“娘就快要臨盆了,想想就覺得開心。”
陳氏臉一紅,方才順著女兒的話說:“你爹爹最近一直都是早早便回家來陪娘,府上該請的接生婆子與乳娘,也都請了,算著日子,該就在這幾日吧。”陳氏笑得溫柔,伸手輕輕撫上女兒腦袋,“娘跟你爹也算是經(jīng)歷過一番磨難,如今能相知相愛,娘也無悔了。你外婆近來也常常來看娘,聽趙家夫人說,阿嫵最近一直在忙著做生意,東市上那家‘花好月圓’的鋪子就是她開的。”
謝繁華尷尬笑了笑:“阿嫵總是比女兒出息的。”說完又吩咐翠屏翠竹好生照顧自己娘親,她則出門去了。
陳氏想著,女兒不愿意,回頭還得跟孩子她爹商量商量這件事情。
婚姻大事,不能一味由著孩子,做爹娘該做的抉擇還是得做。總之有一點,他們自然都是希望女兒將來能夠幸福的。
隔了幾日,太后便命人去圣宗身邊,將正在當(dāng)差的李承堂叫了去。
此時思政殿里,大皇子也在,他抬眸望了李承堂一眼。
待得她離開之后,方才又繼續(xù)做事。
圣宗將兒子臉上的神色瞧在眼里,卻只當(dāng)做不知道,過了會兒才道:“那日太后壽宴上,你幫著陳姑娘說了幾句,說得很好。”
一般圣宗訓(xùn)話的時候,大皇子都是恭恭敬敬立在一邊的,此番聽自己父皇跟自己說話,不由站起身子。
可獨自站了一會兒,也沒有等到父皇下面的話,不由抬起濃眉望了圣宗一眼。
圣宗批完最后一道奏疏,方才擱下狼毫筆,合上奏疏道:“子謙,你生在皇家,得到的比一般人的多,失去的自然也要多。你既想要娶陳家女,又舍不得謝家女,所謂一山不容二虎,你將兩家姑娘都娶回去,打算怎么安置?”
楊善微微俯身,雙手抱拳道:“長幼有序,嫡庶有序,兒臣明白。”
圣宗曲指在龍案上敲了敲道:“父皇暗中培養(yǎng)了你這么多年,可不想你因為一個女人而斷送了自己前程。”他微微后仰,冷肅的面容上帶著一抹少有的溫和,“大丈夫欲要成大事,最要不得的就是兒女私情。既然李世子喜歡謝三姑娘,你何不成人之美?李家一門忠烈,戍守邊關(guān)多年,數(shù)十年來,東西兩突厥一直不敢侵犯中原,你以為為的是什么?”
楊善微微瞇了瞇眸子道:“所以老國公爺睿智,早早便將爵位傳給了如今的國公爺,他老人家自己則攜著妻子游山玩水去了。兒臣聽說,那位李老夫人精通醫(yī)術(shù),在遙城開了不少間藥堂,四處救世濟民。”
圣宗道:“善兒,人在弱小的時候,一定要學(xué)會生存之道。要知道什么值得去做,什么不值得去做,不要盡念著兒女私情。”
對于自己的父皇,楊善一直是敬重的,聽了父皇一席話,他頷首道:“兒臣明白。”
圣宗曲指彈了彈摞在一邊的厚厚一疊奏疏,笑道:“這些都是請朕冊封太子的奏疏,請封你二第跟三弟的一樣多。這說明,朝中勢力儼然已經(jīng)分成兩派,旗鼓相當(dāng),互相牽制若是朕此番動手打壓其中一派,另一派則會如雨后春筍般迅速掌控整個朝政。那樣的局面不是朕想要看到的,善兒,你可明白?”
楊善點頭說:“兒臣明白。為了母后的仇,為了我大興王朝百年基業(yè),兒臣忍得。”
這也是父皇如今雖然解了他的禁足又召其回京的原因,也是父皇為何遲遲不封他為儲君、甚至連個王位都不給他的原因。
如今在朝臣眼里,自己依舊是那個毒死先皇后的不孝之徒,能得自由,在他們眼里,已經(jīng)算是圣上開恩了,若是父皇再立自己為王,怕是朝中四品以后近乎九成的臣子要彈劾自己。
哪能像如今這般,雖然活得卑微,但是也樂得坐山觀虎斗。
總之已經(jīng)臥薪嘗膽多年,成功在即,還有什么是忍不得的?
可是棗兒......
他面上極力隱忍著,便是有腐骨蝕心之痛,也得忍著。
李承堂去了太后那里,見永平郡王妃也在,便先朝兩位長輩行禮。
太后招手道:“既然來了哀家這里,你也不必如此多禮,哀家將你當(dāng)做自己親孫兒的,你且坐下來說話。”
李承堂心里琢磨一番,倒也撿了個下手的位置坐了下來。
只聽那邊老郡王妃道:“女方家回話了,我瞧靖邊侯跟侯夫人,還有老夫人都是愿意的,如今卻婉言拒絕了,怕是謝家姑娘自個兒不愿意。”老郡王妃一把年紀了,平日里也成就了不少好姻緣,她給人做媒從來不胡吹亂捧,都是有一說一,完全是為著一雙小輩著想。
既然女方家姑娘不愿意,她就如實說,免得成了親之后再鬧別扭,可就不好了。
李承堂趕緊站起身子來,向著郡王妃行了大禮,面上瞧著無事,心里卻是氣得恨不得即刻去將那丫頭抓過來好生訓(xùn)斥一頓。
不愿意嫁給自己,倒是還想要做側(cè)妃?
那邊永平郡王妃又道:“不過,世子也不是沒有希望,至少謝家長輩們是十分看好世子的。聽謝家人的意思,似乎是謝三姑娘覺得高攀了李家,又說這門親事沒有得到李家老夫人跟夫人們的認可,怕將來進了李家們?nèi)兆訒缓眠^。”
永平郡王妃沒有藏著掖著,只將從謝家那里聽來的意思,一五一十都當(dāng)著太后的面說了。
她瞧過那謝三姑娘的容貌,就跟花骨朵兒似的,嬌嬌嫩嫩的。
而這李世子也是儀表堂堂,又是少年成名,出息得很,若是能好心搓成這對比翼鴛鴦,也算是自己功德一件。
太后道:“這謝家人越發(fā)沒規(guī)矩了,連老嫂子的面子都不給,他們謝家已是出了一位皇子妃,難不成還想將這三丫頭塞進宮來不成?”太后心里自然不是這么想的,但是也覺得謝家人確實有些拂了永平老郡王妃的面子。
這樣一說,郡王妃倒是不好意思起來,趕緊道:“自然是希望能成,不過,也得看兩個孩子的緣分。正所謂,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還不識呢。”她白白胖胖的臉上笑出了幾道褶子,又看著李承堂道,“不過說來也是,謝家那三丫頭容貌雖然是一等一的好,可倒也沒有什么才名在外,李家又突然上門提親,她自卑嬌羞也是有的。”
太后點了點頭道:“那孩子我見過三四回,是個懂事的,配承堂這孩子只好不差。”又對李承堂道,“那丫頭說的也對,不若等你爹娘回京再托人上門去說,你只管放寬了心,凡事哀家給你做主。”
李承堂恭恭敬敬朝兩位祖輩謝了恩,然后太后跟永平郡王妃敘了敘舊,李承堂便離開了壽康宮。
因為提親事宜有變,李承堂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恨不得即刻就插了翅膀去找那丫頭算賬才行。
好不易熬到了出宮的時間,李承堂先回了國公府一趟,換了身湖藍色素面錦緞袍子,又叫婢女織錦進來幫自己將頭發(fā)梳了一遍,發(fā)髻高高束于發(fā)頂,只以一白玉簪子束住。
織錦見自家爺近些日子來越發(fā)注重外貌了,雖然爺本來長得就冷峻威儀,可近來身上似乎還多了一種味道,整個人也不如往日那般總冷冰冰的了,有的時候爺呆在書房,她進去送湯的時候,偶爾能看見爺立在一處發(fā)呆。
她心里隱隱約約猜到是怎么回事,可就是想不通,爺瞧著不像是在乎容貌之人啊,怎么也被那謝三姑娘迷得神魂顛倒的。
那謝三姑娘是美貌了些,可這天下長得好的女子多了去了,也不見爺對旁人那般上心。爺不但將李家軍管得井井有條,打小還喜歡跟著老國公四處跑,后來老國公爺帶著老夫人出去了,爺便自己四處游歷去。
該是見識廣博的,怎么能為了一個女子這般跌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