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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蘭院內,賀氏坐在床上,吳氏替小姑子蓋好了被子,便說:“既然這里有侯爺在照顧,那妾身便先走了,家里還有許多事情未有處理呢。”笑著朝謝潮榮彎了彎腰,笑道,“勞煩侯爺了,改日我再來。”
謝潮榮轉頭吩咐:“送廣寧伯夫人出去。”
翠兒領著廣寧伯夫人吳氏出去,紅芍就端著剛煎好的藥過來了,她向謝潮榮行禮道:“侯爺,姨娘該要吃藥了,藥還燙著。”
謝潮榮從紅芍手中接過藥來,沒說話,只緊抿著薄唇,舀了一湯匙藥放在嘴邊吹了吹,才將遞送到賀氏嘴邊,賀氏張口就吞了下去。
謝潮榮挑眉:“不苦?”
賀氏興奮得像個孩子一樣,搖頭道:“只要是三郎親手喂的,都不苦。”
謝潮榮一愣,隨即只是搖頭輕笑,只喂藥,卻再沒說話。
賀氏用眼神給紅芍使了個眼色,紅芍心領神會地去做了該做的事情,沒一會兒功夫,謝潮榮便覺得有些困起來。
“三郎你怎么了?”賀氏將喝了一半的藥碗放到了一邊去,伸手扶住丈夫道,“可是這些日子累著了?”
謝潮榮這些日子確實是累著了,不管是朝廷上的事情,或者是宅子里面的事情,都是一件接一件,叫他心累得很。
不過還保留一絲清醒,他起身道:“既然藥喝完了,便就好好歇著。”他身子有些微微晃動起來,眼前也開始有些漸漸模糊,他搖了搖頭,“我回……回……阿皎……”
話還沒說完,人便跌落下去。
賀氏伸手去輕輕推了推謝潮榮,輕聲喚道:“三郎?”
紅芍走過來說:“姨娘,奴婢香料用得重,侯爺怕是一時半會醒不來了。”
賀氏伸手輕輕摸了摸丈夫的臉,唇角邊掛著笑意,但隨即笑意又冷了下去,眸光漸漸陰冷下來。
“他滿心滿眼都是陳皎,卻不知道,那陳皎已是被她娘給帶回娘家去了。”賀氏哼道,“她跟她那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好哥哥不清不楚的,與三郎成了親后竟然還敢寫信給袁嗣青,就怪不得別人了。”
紅芍年歲不大,對當年的事情并不清楚,只道:“姨娘,咱們這樣做,若是明日侯爺醒來知道了,他必是會怪姨娘您的,此番并非對您有好處。”
賀氏卻不以為意,只說:“三郎對陳皎跟袁嗣青的關系十分介懷,不然當年我也不會有機可趁,從而一舉生了素華跟玉華,哼,明兒早上三郎若是得知陳皎是跟袁嗣青一起呆了一夜,他還不得吵翻了天,哪里還會管我們的錯。再說,就算他怨我,也不得不敬我娘家幾分。就算是老太太,她也是不敢輕易動我的,不然她查出了田婆,卻為何不問我的罪?”
紅芍也是聽明白了,笑道:“恭喜姨娘……哦不……”她趕緊改口道,“恭喜侯夫人,賀喜侯夫人,只要陳氏出了謝府,往后這侯爺可就是您一個人的了。”
“好了,好話也別說得太早,凡事還需謹慎著些。”瞥了她一眼,揮手道,“你出去吧,這里有我一個人伺候著就行。”
“是,那奴婢出去。”紅芍彎腰退了下去。
☆、第三十九章
待得紅芍出去后,賀氏目光立即變得溫柔起來,她癡癡傻傻地望著丈夫,那眸子里像是蓄滿了三月的春水般,婉約動人。
伸出略顯蒼白的素手來,纖長的手指輕輕挑開丈夫的衣帶,將那朝服剝落,露出里面潔白的中衣。又將他白色的中衣褪下,剝開里衣,露出里面麥色的結實胸膛,她動作微微停住,眼眶立即就紅了,只覺得自己委屈得很。
兩次了,這兩次得到丈夫,都是她耍的手段,而不是他真心實意想要的自己。
上次在軍營中,是她耍了手段,讓陳皎寫給袁嗣青的信寄到他那里去的。如她想象的一樣,當他看到那封信的時候,就如一頭發怒的雄獅,若不是大軍已經行至東疆邊關、那高麗隨時可能突襲興軍,他真的會快馬加鞭趕回家去。
她在他身邊呆了那么多年了,她很了解他,所以,才會摸著他的脾性一次又一次在他的底線范圍內觸怒他。她知道,若不是需要背負著家族興榮的使命,遇到這樣的事情,依著他的脾性他定然是會帶著陳皎離開這是非之地的。
只是可惜了,他上頭兩位哥哥早死,而老侯爺又年邁,底頭幾位爺還尚且年輕不成什么氣候,所以,他謝潮榮是謝家的中流砥柱,他想走也走不了。
他走不了,而陳氏卻不愿呆在這里,或者說陳家人根本不想讓女兒呆在這大宅子里,兩人就算是再堅固的感情也會生出矛盾來的。只要感情有了裂縫,她就有機可趁,也就不必再耍那些下三濫的手段了,只要耐心等著便好。
想到此處,賀氏心情好了很多,也就加快了手上動作,跟丈夫第二次行了房事。
第二日一早,謝潮榮從睡夢中醒來,只覺得頭疼欲裂。
他剛剛動了身子,便覺得懷里似乎抱著一個柔軟的東西,這種感覺他再熟悉不過了,他每天都會抱著妻子打夢中醒來。而每天最幸福的事情,便就是能夠摟妻子在懷,然后進入夢鄉。
想來妻子是不怪自己了,所以才會這般溫順地依偎在自己懷里,他伸手摟得更緊,湊唇便在她額頭上落于一吻,卻發現那張臉并不是妻子的。
謝潮榮有種被人當頭一棒的感覺,立即趴坐起來,有些不知身在何處。
賀氏早就醒了,只是閉眼裝睡在等著丈夫先醒,聽得動靜,便慵懶地坐起身來:“三郎,你醒了?”她望著他,滿臉的單純。
“我怎么會在這里?”謝潮榮望著賀氏,滿眼怒火,“是你耍的手段?”
賀氏委屈道:“三郎你在說什么?你不記得了嗎?昨兒你來我這里,喂我吃完藥后你就說自己累了,再然后……再然后……”想到昨晚的事情,賀氏臉紅了起來,只低頭說,“昨夜三郎十分勇猛,叫妾身今兒都起不來床了。”
謝潮榮沒再理會她,只掀開被子起身穿衣,他臉色不好,手上動作也很急。
待得穿完衣服,謝潮榮撇頭看著賀氏,嚴肅道:“你最好祈禱阿皎會原諒我,否則……”他黑眸虛瞇,里面盡是憤怒。
“否則如何?”賀氏雙手緊緊抓住被子,委屈得眼淚直在眼眶里打轉,她理直氣壯道,“是,昨夜是我設的計,是我故意留你在我這里歇著的。可這是我的錯嗎?我是你的女人,我為你生了一兒一女,就算你滿心滿眼都是她,可你難道不該顧及著我的感受嗎?你回來這么久了,夜夜宿在她那里,卻是連我的兩個孩子都沒有正眼瞧上一眼,你滿心在乎的只是那個賤人生的野丫頭……啊……”
謝潮榮忍無可忍,抬手便打了她一巴掌,將賀氏打得一頭跌趴在床上,只默默哭泣著不敢再出聲。她知道,自己剛剛當著他面說的那句話,已經是觸及了他的底線。
外面伺候著的丫頭都聞聲趕了進來,紅芍是賀氏貼身伺候著的,見主子被打了,立即輕步過來將賀氏扶起來。
謝潮榮道:“你給我好好呆在這里,若是還不知悔改,休怪我不客氣。”說完冷眸瞥了賀氏一眼,便大步跨了出去。
待得謝潮榮走了之后,紅芍才敢出聲,她看著賀氏臉頰上的紅手印,哭著道:“侯爺下手愣的這般狠,姨娘臉頰都有些腫起來了。”又說,“不過沒事,您等著,奴婢去拿雪花膏來,上次伯夫人帶來的。”
“不必了。”賀氏伸手抓住了紅芍的手腕,咬著牙道,“疼不疼的,也不在臉上,他今日既然動了這個手,便就是向我的心揮了一刀。”說著忽然就笑了起來,“他謝三郎從來是不會對女人動手的,我今日占了陳氏的光,倒是榮幸之至。”說到最后幾個字的時候,幾乎是咬牙切齒。
打芷蘭院出來,謝潮榮便大步往汀蘭院去,一路上臉色都不好。
汀蘭院里,謝繁華早已經穿戴齊整了,或者說,她一夜都沒有睡得著。昨兒得知那樣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她怎么睡得著?要說舅舅怎么對自己這么好呢,要說舅舅怎么三十多歲的人了卻是一直不娶妻呢,原來舅舅不是親舅舅,原來他心里面裝的人是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