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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演技,誰不會?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陳氏摟著女兒,伸手捏她鼻子:“小丫頭,倒是個鬼靈精的,不過也好,你這樣的性子往后去了夫家,不會受委屈。”
見娘又扯到夫家這事上來,謝繁華頭就有些疼,只吵著要去睡覺。
陳氏卻拉住女兒:“睡什么覺,娘可還有話要問你呢。我問你,你剛剛報的那些菜名,可都是誰跟你說的?”
謝繁華暗叫糟糕,沒想到娘竟然會問起這個來,她可不敢說這云水樓是舅舅送給她的禮物,至于菜名,當初那個盒子里可是附有一份菜譜的。她想著,點自己酒樓里面最貴的菜,不但吃著了,而且還賺著了。
“你眼珠子轉什么?娘問你話呢?!标愂暇陀X得女兒有些不對勁。
謝繁華說:“娘,您還真以為女兒是鄉下來的土阿妹?。磕仓?,舅舅是做生意的,常年走南闖北,什么樣的菜沒吃過?京城里云水樓有名的吃食,自然是舅舅告訴女兒的啦?!?
陳氏臉色微變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異樣,面上幾分愧疚地問:“你舅舅他還好嗎?”
謝繁華歪在母親懷里,使勁蹭著,她覺得母親懷里很香甜,嘻嘻笑鬧著。
陳氏被女兒撓得有些癢,伸手拍了下她腦袋瓜子:“娘問你話呢,你傻笑些什么?”
謝繁華一雙眼睛睜得圓圓的,想到舅舅來,也有些心疼他。
“舅舅什么都好,又有錢又會做生意的,吃穿什么自然不愁的。不過,女兒覺得唯一遺憾的一點就是……舅舅沒有娶妻生子。”想到這里,謝繁華一下子站了起來,眼巴巴望著她娘,十分八卦地問,“娘,舅舅年輕的時候是不是喜歡過什么姑娘?。坎蝗坏脑挘@么些年了,他身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人。每次外婆跟他提這事,他總是有很多理由推脫掉,還說什么有我這個外甥女就夠了,不要妻子兒女也罷。雖則說我是舅舅親外甥女,可畢竟也有自己爹娘啊,這些年來,舅舅為了賺錢總是天南地北地到處跑,有的時候,我都心疼他……娘,您怎么了?”
陳氏趕緊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面上微微含著笑意道:“沒怎么,只是想到你舅舅這么些年都是一個人過,娘心里難受罷了?!蓖畠哼@張紅潤潤的小臉,她忍不住抱著女兒的嫩臉就親了一口,心情又好些了,“棗兒,你自打落了地就沒見過你父親一面,如今都長這么大了,你父親回來一定會喜歡你的。”
謝繁華微微垂了眸子,只輕輕點頭說:“是啊,這次女兒一定要讓父親喜歡女兒,也要讓父親心里只有娘一個?!?
陳氏則微微一愣,隨即笑著戳了女兒額頭一下:“你這孩子,有時候的眼神,連娘都害怕?!?
自打兩個多月之前,謝府得知謝三郎勝仗而歸后,謝家老太太云氏便帶著幾個丫鬟婆子去了城外的古青寺上香去了。謝繁華回來的時候,老太太沒有在家,所以并沒有去請老太太的安,兩位伯母那邊則說,既然連老太太的安都沒請呢,大房二房那邊暫時也不必去了。
因此,這幾日,謝繁華一直是呆在汀蘭院里頭的。
這一日,趙桂氏打外邊回來,快步往主院走來,見院中幾個小丫鬟在玩鬧,她則道:“都該干嘛干嘛去,太太仁厚,你們才這般輕松的。若是將你們調去芷蘭院做事去,可有你們哭去,太太好相處,你們可別當太太好欺負,我問你們,那天賀姨娘來太太院子里耍威風氣得三小姐都哭了,你們可是親眼瞧見的?”
三房里頭,雖則想要巴結賀氏的人很多,但也有不少人極度畏懼賀氏。賀氏待下人十分嚴苛,行事手段也狠辣,若只是簡單想在謝府謀個差事的,都不愿意呆在賀氏手下做事。
聽了趙桂氏的話,丫頭們都說:“當然太太是正經主子,一個姨娘,雖則管著三房府內庶務,可到底不是主子。老太太這是沒回來,若是老太太回來了,也必然會替三小姐討回公道的?!?
如此,趙桂氏便笑道:“那你們還有空擱院子里頭玩兒?太太平日最是疼你們的了,怎么做,還需要我教?都出去做正事去?!闭f完話,趙桂氏便又大步往院子里頭去,才走幾步又回頭,“我可告訴你們,如今老爺威風回來了,你們可都要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來。老爺最是疼太太的,若是叫老爺知道你們平日行事如何怠慢,可仔細你們的皮?!?
“是是是……”院子里頭做事的丫頭聽這么說,都嚇得肩膀聳了聳,個個低著頭就跑出去做事去了。
趙桂氏瞇眼含笑,心情十分好,抬腿便往院子里頭跑去。
主院里,陳氏母女倆正湊頭呆在一起調香,見往日一向行事穩重的趙桂氏莽莽撞撞跑了進來,陳氏驚得抬頭:“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趙桂氏笑著搓手道:“太太,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陳氏笑說:“老爺打了勝仗回來,這自然是好事,這我又不是不知道?!?
“自然不是這個?!壁w桂氏擺手,因著跑得太累,只端起案上一碗茶便大口吞了,完了才說,“奴這里有兩件喜事,第一件,便就是賀姨娘氣哭三小姐的事情,已經傳到大太太那里去了,大太太很生氣,得知消息后,已是拿了賀姨娘身邊婆子去問話了。奴才將得到消息,說是大太太將賀姨娘身邊的蔣嬤嬤打發出去了,那蔣嬤嬤可是賀姨娘的左膀右臂,如今打發走了,對太太您自然百益而無害。這第二嘛,可比這第一件更值得高興……”趙桂氏賣了個關子,眼角都笑出了細紋來,“太太您猜是什么?”
謝繁華是重活了一輩子的人,自然知道這天大的喜事是什么,見趙桂氏一直不說,她則忍不住道:“可是我爹因戰功顯赫,被圣上封了侯爺?”
☆、第四章 安內宅
趙桂氏驚道:“小姐是如何知道的?”
謝繁華丟下手上制香的工具,轉頭望著趙桂氏,撇嘴說:“我是猜的。如今咱們燕平侯府上,父親這輩就只有爹一個了,可爹這十多年來為了朝廷卻一直跟高麗周旋,如今回來了,自然會得圣上厚封。這是其一,其二,祖父襲的是祖爵,按理說燕平侯這個爵位該是由大伯父承襲的,可大伯父早早便沒了,二伯父也戰死沙場,能夠承襲祖爵的便就是大伯家的大哥跟父親。父親重手足情義,自然不會要這個燕平侯的爵位,可是父親又有赫赫戰功在身,父親不襲爵,圣上便只能另給其厚封,而這個封賞若是高了便就是高祖父一截,不好,可若是低了,將來就是低了大堂哥一截,自然也不好,如此就只能也是一個侯爵……”
其實若不是謝繁華重活了一世,以這樣的身份年歲自然想不到這個,也自然看不通透這一點。如今既已先知道父親得封侯爺,再回過頭去想緣由,也就自然而然想到了這一層面上。
謝家是有著數百上千年深厚文化底蘊的世族大家,雖然現在寒門日漸崛起,可謝家能夠屹立不倒,也自然有其手段跟本事。這謝家原是世代文儒,就連如今的燕平侯謝昭,也是任當朝太傅一職。
可是到了謝潮榮兄弟這里,兄弟三人個個都有武功伴身,也都希望能夠給家族立點戰功。
奈何老大謝潮平打小便身子不好,生了一雙兒女后,連戰場還沒上呢,便就去了。老二謝潮安倒是上了戰場,只可惜新婚之夜赴疆場,最后卻戰死在了邊疆,徒留個寡妻,連個子嗣也沒有。
當初謝潮榮才將續娶陳氏為妻,得到二哥戰死疆場的消息后,也顧不得什么新婚燕爾了,只領著兄弟們便走了。
這一走,就是十五個年頭……
好在如今是風風光光回家來了,不但平安歸來,還掙了個侯爵。
陳氏倒是不多在乎是否能夠成為侯夫人,她只希望丈夫能夠平平安安回來便行,她已經十五年沒有見過他一面了。甚至都有些忘記他的模樣,畢竟……畢竟當初他們從相識到相守,也就數月時間。
趙桂氏沒想到謝繁華能夠分析得頭頭是道,心里倒是敬佩起來,一直搓手瞇眼笑:“太太,您瞧三小姐,說得是有模有樣的。奴原只是高興,卻沒想到,這樣一來也就緩和了大房跟咱們三房的關系?!?
若是謝潮榮不另得侯爵,那么燕平侯這個爵位,倒也沒那般容易被大爺謝容華承襲。謝繁華記得,上一世的時候,圣上封父親為靖邊侯的同時,也封了大哥謝容華為燕平侯世子。
上一世,若不是因著自己的緣故,以母親溫順的性子,以父親對母親的疼愛,母親最后必不會落得那般下場。
陳氏也笑道:“好了,這些個話也就別說了。桂媽媽,你探得老爺如今到哪里了?既然已經受封,應該是快回府了。”又摟著女兒說,“棗兒,你馬上就要見到你爹了,咱們娘兒倆去換身衣裳去。”
謝繁華就等著這一刻呢,她起身拉著母親的手,母女倆人便進了內室。
待得母女倆換好衣裙出來的時候,趙桂氏呆了一呆,方說:“奴原就覺得太太好看,可現在一瞧,倒也瞧不出哪里同往日不同,竟是覺得太太更好看了?!?
這些天來,謝繁華一直用自己秘密調制的鮮花汁加蜂蜜調配的香膏子給母親敷臉,母親皮膚本就白嫩,如今經過一番調理,更是白皙通透了,像是上好的白玉一般。
母親性情溫順,如今再配著一身簡單卻端莊的杏色衣裙,自然奪人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