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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袖,簡清的話音戛然而止。她心切地望向盧婉菁,后者半睜著眼睛,毫無血色的唇瓣正不明顯地張合,好像在說話。
簡清湊近,聽到女人微弱的一聲輕喚:“簡律師……”
攥著她衣袖的力道在逐漸加重,仿佛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想要把她往外推,可無能為力。
“簡律師…快跑……兇手他,他還在這里……”
聽清盧婉菁的話,簡清瞳孔猛地一縮,全身的血液都在一剎那涼至心扉。她的指尖在顫抖,卻僵硬地無法動彈。
這一秒,她想了很多。
放血式殺人案!十六年前的連環殺人案!讓沈君蘭蒙冤的兇手!
他在這!
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復雜的心情,有驚恐,有興奮。驚恐兇手還藏匿在別處,也興奮等了十六年,終于要看清兇手的廬山真面目。
她的恨!
幾乎是盧婉菁說完的下一秒,身后倏地響起的刺耳的“吱呀”聲。像是重物踩在老舊的木質地板上發出的聲響,莫名駭人。
簡清眼瞼輕顫,手帕從后捂住她的時候,整個人也被攔腰抱了起來。來人的力道很大,可以判斷出是名男性。她不斷地后退,偶然間聞到沁入鼻腔的異味,當即機警地摒住呼吸。
乙/醚!
簡清無比慶幸經過上次李云川的事情后,她被紀梵逼著重新拾起了荒廢的防身事業。雖說學的招數不多,但好在熟記于心,足夠自保。
她的眼里不見半點慌張,反而極其鎮定。帶跟的靴子踩在身后人的鞋尖上,聽到他倒吸一口涼氣。簡清屈起手肘就是一個反力,肘擊在他的肋骨處。
箍著她的力道松了一半,她輕而易舉從男人的懷里逃脫。正欲轉身看清兇手的臉,耳尖地捕捉到細微的“吱吱”聲,像是規律的電流聲,打破了廊道間詭異的沉寂。
簡清一愣。
后頸傳來一陣鈍痛,以痛點為中心,放射狀地麻木至她的軀體和四肢,頓時成了被動的一方。
她的心口一滯,渾身的力氣驟然被抽空,感覺到肌肉被牽拉著,像是被針刺了一般,痛得讓她直接踉蹌地跪了下去。
電擊棒。
意識模糊的前一秒,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在他面前徐徐蹲了下來,慣用那副居高臨下的眼神,睥睨地望著她,露滿不屑。
徐淞鳴?
簡清的秀眉緊緊蹙在一起,腦海中閃過了無數個畫面。
閃電交加的夜晚,淅淅瀝瀝的雨聲,握著傘柄幾近凍僵的手,映在玻璃窗面上那張年輕的面孔,以及那雙冰冷無情的眼睛。
時隔十六年的背影和眼前人重合在一起,她的心里更多的是錯愕和不可置信。因為她從未想過,兇手原來就在自己身邊。
……
“喂?喂?!小姐你沒事吧?”
耳邊依稀傳來焦急的詢問聲,徐淞鳴的視線從眼前昏迷的女人移至掉落在一旁仍然亮著屏幕的手機上。
聞聲,男人伸長手臂,漫不經心地拾起手機。肋骨處的疼痛因為稍大幅度的動作再度席卷,讓他沒忍住輕“嘶”了聲。
察覺到痛意,徐淞鳴面色陰冷地掛斷了電話,一言不發地盯著倒在地上的簡清。
真不簡單。
女人的五官小巧而精致,眉眼生得很柔和,閉上眼睛的時候,根本不會想到她方才出手的力道那般干脆果斷,直擊痛處,絲毫不輸給男性。
徐淞鳴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她。說實話,看過紀梵和簡清的庭審。他承認這個女人的優秀,卻無法理解紀梵為什么會對她動心。
因為這個世界上,這樣的女人比比皆是。
他想不明白,卻也心知肚明紀梵確實背叛了他。怒火無法壓抑,他選擇殺人,這是他唯一能夠發泄情緒的方法。
他喜歡鮮血淌出的場景,喜歡看那些鮮活的生命在他眼前漸漸流逝。欣賞她們的眼神從最初的驚恐和乞求,到最終的無助和絕望。
這讓他很滿足,仿佛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不再受其他任何事情的影響,能夠忘我地享受心中的快感。
只不過,這次他特意精心挑選從簡清的身邊人下手,以此來警告她。他想讓她痛苦,想讓她害怕,想讓她生不如死。
突兀的鈴聲在狹窄的廊道內響起,擾亂了男人油然而生的亢奮。徐淞鳴睨了眼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上邊赫赫然地印著他再熟悉不過的名字。
紀梵。
他的眸色冷了下來,慵懶地盯著持續通話的界面。待給足了對面充足的希望,才驀地抬手摁了掛斷。
“呵。”
徐淞鳴哼笑一聲,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眼眸微垂,沒什么情緒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兩人。
被簡清這么一打斷,所有的事情都超出了他的計劃。不過沒關系,總歸結局都是一樣的。他的最終目標,始終都是她。
思及此,男人的目光不慌不忙地落在盧婉菁身上。聽不出喜怒哀樂,涼涼地嘆了聲:
“可惜。”
算那個女人僥幸,此時此刻,他沒有心情去繼續觀看她痛苦的表情。畢竟,方才的那一通120電話過去,必然會引起警方的關注。
可以說,他現在已然成了警方的籠中之物。比起做無謂的掙扎,他更喜歡破罐子破摔。坐牢也好,死刑也罷。這場較量,輸得不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