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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劍眉微蹙,眉宇間的擔憂和緊張肉眼可見。他的眼睛很干凈,褐色的瞳眸像是粹了深的琥珀,雖澄澈卻不是簡單得可以一目了然。
她愣愣地看著紀梵,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在慢慢淡化,只能感知到他的存在。他的眼神里含著一層淡淡的柔和,像是在心疼她的害怕,將她悄無聲息地包裹住。
這一刻,簡清恍然覺得——
紀梵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不是僅僅局限于十六年前的表象,而是深入探尋到了其中不為人知的關系。
“十六年前——”
聽到敏感的字眼,簡清的眼神一晃,倉促地打斷他的話,稍稍拔高音量:
“紀梵!”
紀梵斂眸,嗓音一如既往地溫和,與她突變的情緒截然不同:“怎么了?”
坐在那的女生眨了眨眼睛,沒說話,又眨了下,才低聲道:“我餓了。”
聞言,紀梵突然笑了聲,大概是在笑她的遲鈍,無奈道:“現(xiàn)在才說?”
簡清沒應,對面的男人徐徐起身,經(jīng)過的時候伸手揉了下她的腦袋,低眸看她:“我煮了粥,給你去盛點。你這幾天別再想點外賣了,吃些清淡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嗓音是難得溫柔,集耐心與寵溺于一體,匯集了所有屬于柔和的心緒,最終化為滿腔的縱容。
簡清扭頭看著男人挺拔的背影,鼻子有些發(fā)酸,連帶著視野中的景象都模糊了些。
第一次看到紀梵的時候,她的心中就有很強烈的認知。他與她之間,藏在不屑之下,難以忽視的距離感。
他,靠言行舉止都能告訴臺下的眾人,什么叫做天之驕子。
電子大屏幕放大的,是他絕美俊逸的容顏,是他面對蕓蕓眾生從容不迫的坦然,以及金絲眼鏡之后,輕佻不掩高傲的鳳眸。
簡清從未想過,自己會和這樣的男人,產(chǎn)生糾葛。
法庭上雷厲風行、令人聞風喪膽的紀檢察官,也會放下他的驕傲恣意和她道歉服軟,也會斂起矜貴為她洗手作羹湯。
人間朝暮,葉落驚秋。
什么是愛情?簡清不知道。
但她知道,紀梵的喜怒哀樂都會在無意識間牽動著她的心情。他不是沒有缺點,相反,他的缺點給了她喘息的機會,讓她覺得他其實也沒有那么遙不可及。
《傲慢與偏見》中提過:“將感情埋藏得太深有時是件壞事,如果一個女人掩飾了對自己所愛的男子的感情,她也許就失去了得到他的機會。”
她不傲慢,卻在面對紀梵的時候,因為自卑從而引發(fā)嫉妒,最終轉(zhuǎn)換成了偏見。
啪嗒。
白色的碗擱在她的面前,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從而打斷了她的深思。
看著眼前還在冒著熱氣的粥,簡清驀然抬眸,望向落座于對面的男人。
他習慣性地看了眼時間,面不改色地將電腦挪了寸許,一副要開始處理工作的模樣。
簡清直勾勾地盯著他,想要從他臉上的微表情看出點蛛絲馬跡。但紀梵自始至終都保持著從容淡然的冷靜,就好像從來沒有看到過那條推送一樣。
然而他越是這般故作鎮(zhèn)定,不聞不問的態(tài)度,簡清心中的猜忌就越發(fā)篤定。
他知道了。
只是從來沒有在她面前提起過罷了。
察覺到前方專注的目光,紀梵翻過一頁手邊的資料,輕嗤一聲:
“你再繼續(xù)盯著我看,粥就要涼了。”
聽出他話語里的調(diào)侃,簡清原本還緊張的心情莫名就平靜了下來,無力地扯出一抹笑。
她怎么忘了。
像他這樣的人。
其實是最不在意這類事的。
思及此,她碰到有些熱度的瓷勺,攪了攪碗里的粥,情不自禁地喊了聲他的名字。
“紀梵。”
對面?zhèn)鱽硪宦暤偷偷摹班拧保瑤Я它c上揚的語調(diào),示意她繼續(xù)說下去。
見他眉眼未抬,簡清舀著粥的動作依舊不停,停頓了幾秒鐘,陡然發(fā)問:“你是不是知道了?”
“什么?”
“十六年前的事情。”
打字的聲音戛然而止。
紀梵掀起眼簾,眸色很深,忖度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身上,似乎在琢磨她說這話時的態(tài)度。
半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