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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被灌了三杯酒,男人眉眼間的情緒依舊很淡,他徐徐起身,拿起手機禮貌性地說了一句:“我出去一下,先失陪了。”
“怎么怎么?”
有人見他拿了手機,不免想到一些常有的事,酒意上頭,就開始起哄:“紀檢這是有人查崗了啊?”
話落,在場的幾個和他較熟的人都隨即附和。
“呦呦呦,我們清心寡欲的紀檢什么時候鐵樹開花了啊?”
“沒想到紀檢上在法庭上深藏不露的,感情生活也是如此。”
“你們說來說去,紀檢都還沒說話呢。”
被輪番點名,紀梵已經走到了包廂門口。
雖然不是那么回事,他還是拿起手機意有所指地晃了晃,英俊的臉上勾起一抹笑,順著他們的話借機道:
“多謝大家體諒。”
話落,他便在身后一幫人熱烈的起哄聲中走出了包廂。
門一關,男人眼里的笑意立刻降了下來,溫度驟冷,像是淬了冰霜,和方才的模樣判若兩人。
工作場上無朋友這句話不錯,可能會有那么幾個交心的朋友,但絕對是少有。像他們這種活在體制下,隨時都在競爭的環境之中而產生的關系,并不牢靠。
所謂的交好,不過都是建立在有共同利益需求上。可能是一起案子的合作,也可能是打探消息的手段,說到底都是人脈的經營。
參加這種不喜歡的聚會,也不是第一次。紀梵從來不會將這些負面情緒表露于臉上。
很多時候,就連虞逢也點評過他這個八面玲瓏的性格,讓人從來看不透,難懂的很。
光線昏暗的消防通道內,男人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靠著身后冰涼的墻壁,孤身一人站在那。
不甚明晰的樓梯口,唯有綠色的安全指標和男人指尖的一點猩紅格外明顯。
細長的煙被他夾在指尖,正在慢慢燃燒,哪怕很快蔓延至肌膚,也不見他動彈半分。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煙草味,紀梵眼眸微動,終于分出注意力睨了眼指尖的存在。
他面無表情地捏著香煙的尾端,眸色很深,幾近漆黑的瞳眸印著那一點猩紅,像是有小火苗在其中跳躍,愈演愈烈。
聽說,煙草可以麻痹人的情緒,消除掉那些煩躁和不快。
他總是喜歡把玩著這些,卻從未嘗試過其中的滋味。比起抽煙,他更喜歡看著煙在指尖燃燒殆盡,仿佛所有的不悅都可以隨著熄滅的光煙飛云散。
最近他的思緒大部分都集中在沈君蘭的事情上,以為問了肖祁墨相關問題,可能會得到一起緩解。然而確認了心中的猜想,卻覺得這件事情愈發復雜。
其實,冤假錯案,無非就那么幾個原因。
公檢兩方,亦或是制度和科技的欠缺,都會導致最后的悲劇。
現在他無從得知當年的庭審材料,就不能對案情的經過有進一步的了解,更無法判斷其中的真假猶存。
唉。
紀梵有些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第一次在報道上看到沈君蘭這個名字的時候過于震驚,以至于現在回想起來,他才意識到自己當時忽略掉的情緒。
他對這個名字,其實沒有一點陌生的情緒。等冷靜下來,后知后覺,總覺得曾經在哪見過。
不是報道,也不是現今手頭上的資料,似乎是在很久以前,在哪不經意地瞧見過一眼。
思及此,紀梵擰眉,直接滅掉了手中的煙,長舒了一口氣。
擱在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他剛剛拿出來,又跟著震動了下。
陡然亮起的屏幕光線在樓梯口格外刺眼,紀梵適應了黑暗的眼睛有些不舒服地瞇了瞇。
是微信消息。
紀梵觸指點開,不長不短的兩條信息躍然于視線之中。
簡簡:【忙嗎?】
簡簡:【你后天什么時候回來?】
男人的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后天下午的高鐵,晚上六點到。】
他頓了頓,又回了句:【怎么了?】
那邊回得很快:【沒什么,就是最近視力變差了,想看帥哥養養眼。】
明明同樣是一筆一劃寫出來的字眼,但湊起來看卻覺得無比順眼。紀梵眼眸一彎,一眼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方才的煩悶和苦惱都被一掃而空。
他低低地笑了聲,發了條語音過去,只有簡單的一個語氣詞:“嗯?”
似在故意裝作沒聽清,又像是在暗示什么,想讓她直白地解釋一下,滿臉期待。
大概是聽出了他語氣里的玩味,簡清也回了條語音:“不過既然你這么忙,我還是去找鄭樞燁養養眼吧。”
她的話語極其跳脫,字里行間都透露著挑釁,踩在他的忍耐邊緣不斷試探。
好強的人在任何事情上都不肯退縮,哪怕只是在口舌之爭,簡清也不想輸給紀梵一絲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