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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突然笑了笑, 雙手撐在桌面上,傾身靠近:
“警官?!?
“要我說,就是男女之間的那點事。你情我愿,玩玩而已, 何必弄得那么認真?”
話落,男生交疊的雙腿又換了個姿勢,慵懶地向后靠著椅背:“就這么芝麻大點小事,也不知道是誰在背后亂嚼舌根,浪費人民公仆的時間?!?
警官沉默。
“翟迎?”
于灝然說著,招了招手,頗有幾分命令行的語氣道:
“你們把翟迎叫來,我來和她說。”
隔著處理過的單面反向玻璃,審訊室外的幾個人都心無旁騖地聽著。鄭樞燁注意著里面的一舉一動,沉思片刻后招來了一旁的小警官。
“你去把錄音文件拷貝一份,進去和小齊一起。然后找個合適的機會讓他聽聽,看看能不能摧毀一下心理防線?!?
他安排得有條不紊,站在另一側的男人卻是面不改色地看著審訊室里不掩猖狂的人。
他的身上穿著檢察官的夏季制服,熨燙筆挺的藍色襯衫,系得中規中矩的深藍色領帶,佩戴在左胸前口袋上方的檢察官徽章。
雖然和他們的制服有異曲同工之妙,卻穿出了不同的感覺。
少了凌厲和肅穆,卻多了不可偽裝的清冷和矜貴。
鄭樞燁想了想,扯回思緒冷聲道:“他的律師在之前一直在不罷休地申請取保候審,但近日估計是認清事實了,沒怎么來了?!?
紀梵沒什么情緒地笑了下,笑容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諷,輕描淡寫:“正常?!?
“律師,知法懂法,往往是最看重利益的人。他知道什么樣的局勢有利于自己,也明白手中的證據是否能鉆一下法律的漏洞。”
說到這,他的目光慢條斯理地從審訊畫面上移開,不偏不倚地落在鄭樞燁的身上,意味深長:
“很顯然,這場官司,贏得概率很小。他需要安心備戰從我手中搶走刑罰的多少,自然不會把時間浪費在不必要的地方?!?
自始至終,紀梵都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就連說些有關案子的事情也是滿不在乎的態度。
鄭樞燁擰眉,目光無意識間緊緊鎖定住他,帶著明顯的審度,愈發猜不透他這模棱兩可的意思。
想起簡清這段時間對翟迎的上心和付出,他猶豫了下,還是出聲問道:
“紀檢分析得頭頭是道,對訴訟有把握嗎?”
似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話,紀梵驀然勾唇。他稍稍偏頭,望向鄭樞燁的視線里多了幾分耐人尋味的笑意,很淡,不易察覺。
“鄭警官問我這個問題,是出于對案情的關心,還是基于對某個人的私心?”
“……”
鄭樞燁一愣,對上男人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一時間連反駁都忘記了。
他們只接觸過幾次,簡清一同在場的次數更是寥寥無幾。
先前,他從簡清口中,旁敲側擊過兩人的關系。得知只是因為工作才漸漸熟悉起來也是松了一口氣。
可明明是個不足為懼的存在,他卻莫名地對紀梵產生不知名的敵意。是從第一次在西餐廳,看到他和簡清站在一起時,埋藏在心底,濃濃的危機感。
“煩不煩!你們知道我爸是誰嗎?!”
突如其來的怒吼打破了兩人之間無聲的焦灼。
作為一名專業人士,鄭樞燁很快斂起情緒,神色專注地注意方才發生的狀況。
一而再再而三的質問和確認已經引起了于灝然的強烈不滿,壓抑了許久的負面情緒在次次堆積后全面爆發。
他甩開椅子,氣勢洶洶地指著玻璃面:“我知道你們都在看,那正好,幫我告訴那個姓紀的檢察官!”
“他以為他是誰啊,一條政府的走狗也想憑這些證據起訴我?”
玻璃不隔音,即便聲音被削弱了幾分,但并不影響外邊的幾個人聽得一清二楚。
話說得很難聽,鄭樞燁皺眉,略有些憂慮地看向身側的人。
男人站姿挺拔,依舊保持著之前單手插兜的姿勢。昂首抬眸,眉眼間浸滿冷淡之色,杵在一堆訓練有素的警官之中也毫不遜色。
沒有預料之中的生氣,相反,紀梵的面色極其平靜,甚至連一絲怒意都找不出,宛若事不關己地看著于灝然的一舉一動。
“我告訴你們!”
“這個社會殘酷的很,也現實的很。權勢和金錢,是你們這幫可憐人永恒不變的渴求!”
審訊室內的男生向后退了一步,身形輕晃,好似能看到一般,瘋狂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們,扯出一抹可怖的笑容:
“嘴上功夫厲害又如何?我倒要看看,面對這些壓力,他還有沒有那個能耐把我送進去!”
呵。
紀梵眼眸微斂,安靜的空間內突然響起一聲嗤笑。
男人漫不經心地抬起下巴,漂亮的眼睛笑意盈盈地注視著一鏡之后的于灝然。
不知為何,他明明是笑著,卻讓在場的其他幾個年輕人脊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