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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她的表情有些惋惜。盯著紀梵高瘦的背影,沒敢說出心里所想,以免觸景傷情。
天色愈發暗了下來,寂靜也沒有維持很久。見眼前人似乎準備走,王姨思忖過后還是沒忍住嘗試挽留:
“小梵,既然都來了就留下來吃頓飯吧,先生他……”
話還沒說完,大門再度傳來聲響,緊接著是一段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紀從霖是自退休后才養成這每日散步的習慣,時間大都是在飯前,所以王姨早就摸透了他的行程,每每等到他回來都能聞到飯香。
今天也不例外,只是沒想到會看到許久未見的人。
看到紀梵的那一剎,紀從霖動作猛地頓住,竟有些恍惚會在這個家里看到他。
但很快,那些額外的情緒便被他壓了下去,眼眸微斂時已然恢復了往日的不茍言笑。
他的聲音低而中氣足,一開口便帶著不可忽視的威嚴:
“什么時候回來的?”
紀梵言簡意賅,似乎多說一個字都是在浪費時間:
“十五分鐘前。”
紀從霖自是聽出了他話里的意味,臉色不免差了幾分。他輕哼一聲,看到茶幾上已經擺著事先泡好的龍井茶,干脆越過男人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紀梵睨了他一眼,心領神會地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落座,自顧自地倒了杯茶。
紀從霖看著他云淡風輕的模樣,想起前不久得到的消息,端起茶杯時不免提了一句:
“郭纖纖那案子我聽金堯說了,查證據不難,你本可以不起訴。”
比起他的深刻分析,紀梵反而事不關己地扯了下嘴角,俊臉不見一絲認真:“上級安排,家屬要求,檢方起訴。”
聞言,紀從霖猛地放下茶杯,因為力道過大擱在茶幾上時發出了沉重的聲響。
他看著紀梵從容不迫的樣子,怒斥道:“荒唐!”
“既為檢察官,就必須要有自己的想法和定奪。家屬搞不懂這些證據也就算了,難道你還不夠清楚嗎?真相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沒有底嗎?”
這場官司,警方給出的證據看不出一絲瑕疵,足以定罪。
那份關鍵證據他和簡清都是在開庭前得知,然而不論由檢方還是辯方提出,程乾都不會因此判刑。
由公訴方提出,辯方自會要求印證,審判長會宣布休庭。而對證據進行審查之后,他會撤訴。
由辯方律師提出,就如這次庭審的結果一般,自然也會偏向程乾。
兩者都一樣。
紀梵慢條斯理地完成倒茶的動作,端起茶杯時不緊不慢地掀起眼簾瞥了他一眼,不答反問:“請問您現在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說這些?”
“是關心兒子的父親還是兢兢業業的前檢察官?”
紀從霖一愣,竟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的前半生一心撲在了事業上,可以算得上兢兢業業。
但他也知道自己對家庭關乎甚少,關心這一詞用在他對這個兒子身上竟讓他生出了一股強烈的愧疚。
紀從霖垂眸。
他們以前,也是會下棋談心的父子。
顯然紀梵也并不好奇他的答案是什么,滿不在乎地繼續道:
“如果是前者那么請您不用操心,我的事情自有分寸;如果是后者,既然您都退休了還是少管為妙。”
話已至此,他動作優雅地放下茶杯,就著這個動作順勢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啞口無言的男人:
“時間也不早了,我還有事,就不打擾您了。”
紀從霖盯著他離去的背影,原本搭在沙發上的手緊緊握拳,像是在斟酌什么,幾秒鐘的猶豫之后驀地起身出聲:
“紀梵。”
男人身形頎長,頓住步伐回眸睨了他一眼,態度散漫:
“還有事?”
微暗的光線踏過修剪整齊的草坪自客廳的落地窗灑了進來,將紀梵本就精致出挑的五官打上陰影更顯立體。
說話時,他不動聲色地微抬下巴,鏡片反光并不大看得清楚他此刻的神情,但嘴角逐漸上揚的弧度不難看出其中漫不經心的慵懶。
瞧見他的笑,紀從霖擰眉,自他當年填完志愿后又一次問了那個問題:
“為什么當檢察官?”
紀梵掂了掂手里的書籍,似乎是聽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不經意間嗤笑出聲,語氣玩味,嗓音卻無比冷淡:
“子承父業罷了,您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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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清這次等到的戶型是紫荊花園三室一廳一百平的平層。